苍白的手死死扣住洞口边缘。
指甲在岩石上刮出刺耳的尖音。
那张和秦妄一模一样的脸上，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漆黑的眼窝里没有眼白。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秦妄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黑雾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锋利的尖刺。
“滚回去。”秦妄声音淬了冰。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向那张脸。
黑刀紧随其后，直劈对方的脖颈。
洞里的人偏过头，避开刀锋。
他松开手，身体直挺挺地坠入黑暗。
几秒后，铁链声大作。
那人踩着崖壁，像蜘蛛一样快速往上爬。
猛地跃出洞口，落在苏念前方三米处。
玄铁镣铐砸在石板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地宫内的温度骤降。，壁上结出一层黑色的冰霜。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骨头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脾气真大。”冒牌货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们明明是一体的。”
秦妄眼底的金芒被深渊的黑色吞噬。
他挡在苏念面前。身后的触手疯狂抽打地面。
石板碎裂成渣，碎石飞溅。
“谁跟你是一体的，恶心。”秦妄咬牙切齿。
冒牌货歪了歪头，目光越过秦妄，落在苏念身上。
他抽动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
“好香的味道。”冒牌货舔了舔嘴唇。
他模仿着秦妄的语气，尾音微微上扬，带着黏糊糊的恶意。
“你就是那个把他驯化的饲养员？”
苏念插着兜，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东西。
“长得一样。”苏念语气平淡。“但比我家这只糙多了。”
大黄躲在苏念腿后，冲着冒牌货呲牙。
它嘴里吐出火星，魂火忽明忽暗。显然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冒牌货往前走了一步，脚踝上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教廷那帮蠢货。用我剥落的血肉培育他。”
冒牌货指着秦妄，语气轻蔑。
“结果培育出一个沉迷人类温情的废物。”
他突然单膝跪地，冲着苏念摊开双手。
“不如换一条狗？”冒牌货笑得恶劣。
“我保留了最纯粹的杀戮本能。我比他强，比他更残忍，也……更听话。”
话音未落，秦妄彻底疯了。
“我要把你剁成肉泥！”秦妄暴喝。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冒牌货。
黑刀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啸叫。
刀刃上缠绕着浓郁的死气，直取对方的头颅。
冒牌货抬起手臂，硬生生挡下这一刀。
火星四溅。他的手臂上瞬间覆盖起一层暗红色的骨甲。
两股深渊气息轰然相撞，爆发出强烈的冲击波。
肉眼可见的气浪掀翻了地宫底部的石柱。
沉重的青铜碎片被卷入半空。瞬间被腐蚀成铁水。
地宫摇摇欲坠。碎石不断掉落。
苏念抬起手。几十根金线在头顶织成一面网。稳稳挡住落石。
大黄咬着苏念的裤腿，拼命往后拽。
“不用退。”苏念踢开脚边的碎块。
他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个身影。眼神毫无波澜。
冒牌货的战斗方式极其野蛮。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他任由秦妄的刀砍进肩膀，反手抓向秦妄的眼睛。
指甲暴涨，泛着幽绿色的毒光。
黑色的触手与暗红色的触须绞杀在一起。
互相撕咬，吞噬。
毒液和污血溅了一地。腐蚀得石板冒出阵阵白烟。
“你太软弱了！”冒牌货狂笑。
他猛地撞开秦妄，铁链甩出破空声，直接缠住秦妄的刀刃。
“你连深渊的本能都压抑着。拿什么跟我打？”
秦妄稳住身形，擦掉嘴角的血迹。
他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苏念。
苏念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三分钟。”苏念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弄不干净，今晚你就睡走廊。”
秦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眼底的暴虐瞬间攀升到了顶点。黑色鳞片从脖颈爬上脸颊。
原本伪装成人类的手指。彻底异化成锋利的骨爪。
“听见了没。”秦妄转头看向冒牌货。声音仿佛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黑刀上的暗金色纹路彻底爆亮。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他背后的触手暴涨数倍。化作十几条粗壮的巨蟒。
每一条触手表面都长满了倒刺，挂着令人作呕的黏液。
“哥嫌你碍眼，你就该彻底消失。”
秦妄舍弃了所有防守动作。直接冲进冒牌货的攻击范围。
生锈的铁链抽在他的背上。瞬间皮开肉绽。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左手死死抓住那根铁链。
掌心被磨得鲜血淋漓，他却猛地往回一扯。
冒牌货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前扑。
黑刀迎面劈下，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压。
“嗤——”
冒牌货的右臂连同骨甲，被齐根斩断。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秦妄的触手已经贯穿了他的四肢。
将他死死钉在地宫的墙壁上。
秦妄扔掉刀，走上前。
双手插进冒牌货的胸膛，用力往两侧一撕。
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秦妄半张脸。
冒牌货的身体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内脏混着污血撒了一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一颗黑色的晶体从碎肉里滚了出来。
散发着浓郁的污染气息。
战斗结束，刚好两分半钟。
秦妄剧烈地喘着粗气，转头看向苏念。
他没敢靠近，只是站在原地。
背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哥，弄干净了。”秦妄声音发闷。
他抬起手，用手背拼命擦拭脸上的血迹。
越擦越花，把原本白皙的脸弄得泥泞不堪。
苏念走过去，绕过地上的腐肉和毒液。
他停在秦妄面前，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捏住秦妄的下巴，用力擦掉他眼角和脸颊的污血。
“下次打架，别弄脏脸。”苏念语气嫌弃。
秦妄顺从地低着头，任由苏念擦拭。
他身后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碰了碰苏念的衣角。
“他弄坏了哥给我买的衣服。”秦妄委屈地告状。
苏念瞥了一眼他背上被铁链抽破的布料。
“回去买新的。”苏念随手把脏手帕扔进血泊里。
他弯下腰，捡起那颗黑色的晶体。
晶体入手冰凉，里面封存着极其精纯的能量。
还在微微跳动，像一颗心脏。
“教廷的压箱底宝贝。”苏念抛了抛晶体。
“拿你的原生细胞，融合深渊原核做出来的劣质傀儡。”
秦妄看都不看那晶体一眼。满眼只有苏念。
“垃圾而已，哥别碰，脏。”
苏念把晶体收进空间。目光重新投向那个黑洞。
洞口边缘的空间符文，因为冒牌货的死亡，开始疯狂闪烁红光。
原本平静的黑洞内部，传出阵阵低频的轰鸣。
整个地宫剧烈摇晃起来。
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吞噬着成吨的碎石。
深渊通道的反噬开始了。
“空间通道要塌了。”秦妄上前一步，用宽阔的后背护住苏念。
他展开触手，在两人上方撑起一把黑色的保护伞。
大黄吓得直接钻进苏念的衣摆底下，缩成一团。
苏念看着不断坍塌的洞口，眼神微暗。
通道深处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物正在苏醒。
想要顺着通道爬过来。
教廷到底在深渊里连接了什么东西。竟然需要用这种级别的怪物来守门。
他双手快速结印，指尖翻飞。
成百上千根金线射向四周的承重柱和洞口边缘。
金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封印网，将那个黑洞死死盖住。
阻断了那股试图蔓延过来的恐怖气息。
“走。”苏念收回手，转身走向出口。
“这地方没价值了。让它连同教廷的野心一起，彻底埋在地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