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阶梯的尽头,云海翻腾。
一座高达百丈的琉璃牌楼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牌楼上刻着三个金字,南天门。
苏念走完最后一级台阶,军靴踩上云端。
“站住。”
一声爆喝如惊雷般炸响,震散了周围的云雾。
一个身高三米的金甲神将挡在牌楼前,手里握着一把宣花巨斧。
身后黑压压站着数万天河水军,长枪林立。
“苏念。”金甲神将拿斧头指着苏念,“你不在地狱里待着,来这儿送死?”
秦妄从苏念身后走出,黑刀扛在肩上。
“哥,这大个子嗓门真大,震得我耳朵疼。”秦妄掏了掏耳朵。
“武曲星君。”苏念看着金甲神将,“三千年不见,你这看门狗的脾气一点没变。”
武曲星君脸色一沉,宣花斧重重砸在云团上。
“你这叛徒,也敢直呼本星君名讳。”
他抬起下巴,眼神轻蔑地扫过十万亡灵大军。
“带一堆散发恶臭的骨头架子,就想踏破南天门?”
秦妄吸了吸鼻子,眉头皱了起来。
“老东西,你这仙气怎么一股人渣味。”秦妄满脸嫌弃。
“放肆!”武曲星君怒喝。
“本星君这就把你们打回下界,连着那片废土一起炼成丹药!”
苏念眼神变冷。
“废土的污染,是你们搞的鬼?”苏念问。
武曲星君大笑出声,语气理所当然。
“不然呢?九重天灵气枯竭,总要有人做出牺牲。那些凡人能用命供养天庭,是他们的荣幸。”
武曲星君指着苏念的鼻子。
“当年你就是看不透这点,非要护着那些下贱的蝼蚁。今天你主动送上门,刚好拿你的神魂来填阵眼。”
秦妄眼底闪过暴虐的紫光,背后的衣服被强行撑破。
八根粗壮的触手破体而出,在半空疯狂舞动。
“拿人命当肥料,还满嘴仁义道德。”
秦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老子今天就把你们全塞进下水道。”
触手如闪电般射出,直接卷起最前面的几十个天兵。
用力一绞,盔甲碎裂声夹杂着惨叫。
漫天血雨洒落在云海上。
“列阵!迎敌!”武曲星君挥舞巨斧。
天河水军齐刷刷踏前一步,长枪刺出。
枪尖吐出白色的仙气,结成一张巨大的杀网。
“林渊。”苏念没有看那些天兵。
“主上。”林渊举剑上前。
“杀过去。”苏念下令。
“遵命。”
十万亡灵爆发出惊天怒吼,重剑与长枪撞击在一起。
黑色的业火瞬间点燃了白云,南天门前化作炼狱。
武曲星君举起宣花斧,直奔苏念面门劈下。
斧刃带起狂暴的罡风,吹散了苏念额前的碎发。
秦妄猛地跃起,双手握刀迎上巨斧。
“铛!”
刀斧相撞,爆出刺目的火星。
秦妄被震得倒退三步,脚下踩碎了大片云团。
武曲星君稳住身形,轻蔑地冷笑。
“区区深渊怪物,也敢硬撼神明。”
他再次举斧,准备把秦妄劈成两半。
一根看不见的金线无声无息地缠上了斧柄。
苏念手指微动,金线猛地收紧。
“咔嚓。”
精钢打造的宣花斧直接断成两截,斧头砸在武曲星君的脚背上。
武曲星君发出惨叫,倒退两步跌坐在地。
苏念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神明?”苏念抬脚踩住他的胸口。
军靴用力碾压,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你们也配。”
天机丝从掌心射出,直接钻进武曲星君的七窍。
金线在皮肉下穿梭,剥离他的神骨。
“啊——”武曲星君疼得满地打滚,眼球凸出。
“苏念!你不得好死!帝君不会放过你!”
苏念面无表情,手指猛地向上一提。
一根晶莹剔透的神骨被生生抽了出来。
武曲星君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苏念随手把神骨扔给大黄。
大黄一口咬住,咔吧咔吧嚼得津津有味。
“味道怎么样。”秦妄走过来问。
“汪!”大黄嫌弃地吐出一块碎渣,显然觉得太腥。
失去主将,天河水军阵脚大乱。
亡灵大军如入无人之境,黑剑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不到一刻钟,南天门前铺满了神兵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整片云海,顺着白玉阶梯往下流淌。
苏念踩着血泊往前走,跨过南天门。
眼前的景象让人作呕。
所谓的九重天仙境,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每一座宫殿的基石下,都压着成千上万具人类的干尸。
一条条红色的血管从地下延伸出来,连接着那些金碧辉煌的建筑。
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从下界抽取来的精纯生命力。
“真他妈恶心。”秦妄骂了一句。
触手一挥,直接砸烂了路边的一座偏殿。
偏殿倒塌,露出里面正在运转的抽血阵法。
阵法中央倒吊着几百个哨兵和向导。
他们的精神图景被强行剥离,化作养料注入地下。
秦妄看到这一幕,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原来这帮神仙长生不老,是吸人血吸出来的。”秦妄咬牙切齿。
苏念看着那个阵法,眼底的暗金色火焰越烧越旺。
他闭上眼,感受着空气中那些冤魂的哀鸣。
“怪不得污染区总是无法根除,原来根源在天上。”
他右手翻转,天机丝射入那座偏殿。
金线斩断了吊着哨兵和向导的绳索,顺便绞碎了阵法核心。
失去能量供应,偏殿的残骸迅速灰飞烟灭。
林渊提着滴血的重剑走到苏念身侧。
“主上,前方就是凌霄宝殿。”林渊指向最高处的那座宫殿。
凌霄宝殿被一层厚厚的血色光罩护在中间。
光罩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透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九幽绝杀阵。”苏念看着那些符文。这就是帝君最后的底牌。
“哥,直接砍碎它。”秦妄握紧黑刀。
苏念摇头。
“砍碎阵法,被锁在里面的神魂都会跟着陪葬。”苏念说。
这光罩连着下界无数条命,一旦强行打破就会引发反噬。
苏念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凌霄宝殿。“那就连布阵的人一起拆了。”
殿门紧闭,里面静得没有声音。
苏念走到殿前,暗金长镰凭空凝聚在手中。
他举起长镰,对准那扇巨大的鎏金铜门。
“帝君,滚出来。”苏念一脚踹在门上。
“轰!”
铜门发出一声闷响,向内凹陷了一个大坑。
阵法光幕剧烈波动,反弹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苏念站在原地没动,硬扛下了这股反震力。
殿内传出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
“苏念,你还是这么冲动。”
声音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某种得逞的快意。
“你既然来了,这绝杀阵的最后一块拼图,就凑齐了。”
铜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把黑色的巨剑。
巨剑下方是一把由菩提树主干雕刻而成的龙椅。
一个穿着九龙帝袍的男人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色的液体。
他低头抿了一口,满意地叹了口气。“废土传来的鲜血,味道总是这么甜美。”
帝君放下酒杯,抬起头看向门外的苏念。
“朕等了你三千年,你终于把剩下的神力送回来了。”
秦妄听到这话,直接气笑了。
“老东西,你是不是脑子吸血吸坏了。”秦妄用刀指着他,“死到临头还在这做梦。”
苏念双手握住长镰,一步踏入大殿。
“你等我,我也在找你。”
苏念语气森寒,“今天,我要用你的骨头,把我这棵树重新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