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上午的时间,办公室的门开或者关,经过梳理的虫崽被抱到宿舍,睡的宿舍管理员都说香。
他们知道,这些幼崽长期饱受精神暴动折磨,梦里只有痛苦,睡眠质量很差,睡个好觉不容易。
没多久,纪卓君的能力不需要通告就传遍了院里,之前从星网上了解他的虫愧疚不已,觉得这么好一个雄虫被网上那些虫污蔑成这样,真是冤枉。
中午吃完饭散步时,纪卓君路过宿舍,听到这些话,心里无奈笑笑,苏尼也听见了,马上跑去赶虫。
其实他觉得养育院里的工作虫和他们养的虫崽挺像的,善良心软,以及无畏。
他们在风景光线舒适的庭院里停下,聊着聊着,苏尼说起关于之前雄虫的事。
是纪卓君在网上了解不到。
虫族有一个雄虫保护协会,被养育院换掉的雄虫不止一次去找协会给他们投诉、施压,这些年院里动辄被罚款被警告,资助一年比一年少,要不是军部那边拉高了补助,他们恐怕连招聘雄虫的钱都出不起了。
苏尼说军部那边大半补助都来自于一个虫,那个虫很神秘,不知姓名不知职位,每次院里资金不足时都会用私虫账户打一大笔钱过来。
不收就会连续打好几笔。
他想上门感谢,却都被拒绝,只留给他一个终端号,让他有紧急情况就联系。
“但我哪里好意思再因为点小事去麻烦他。”
苏尼捏着茶杯的把手,叹息着笑了笑。
纪卓君坐在他身旁,闻言也有点好奇这个神秘虫,军部的公益大虫……小说里好像没有提到过这种虫。
“哦对了,您治好虫崽们的消息,我还没告诉他呢。”苏尼恍然一悟,“我必须得把您好好的介绍过去!说不定——”
“……等等。”纪卓君伸手,拦下他打开终端的动作,苏尼愣了下以为是这话惹他不高兴了。
纪卓君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气。”
主要是那虫身份不明,保险起见最好不要太多虫知道自己在这里,他只想安稳攒够跑路的钱。
他收回手,抿了抿唇,然后是熟悉的开头。
“院长,你应该听说过,我是从低等星过来的,我没有雄父雌父,身后也没有家族庇护……”那双蔚蓝的眼失落垂下,唇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苦笑,“来这里这么久,我一直都融不进他们的圈子,有时候甚至会惹来他们的厌恶。”
“我怕那位神秘虫知道是我……”
他消了声,没再继续说,明显欲言又止。
一套连招下来,把苏尼心疼坏了,自动把话脑补完了。
他马上就把终端收起来,“我懂了,你放心,我绝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就算现在有虫把雄虫勾搭军雌挥金如土的铁证摆在面前,他都不会去看一眼。
再说了,就算是真的,那又咋了?
这么好的虫,对幼崽温柔体贴,长得还这么好看,肯定有很多人喜欢。
不过是犯了全星际雄虫都会犯的错罢了。
两虫又聊了两句,纪卓君适时岔开话题,途中苏尼看见果茶喝完了,自告奋勇端着茶壶去做新的。
纪卓君在原地等他,顺便闭眼小憩一会,养养耗费不少的精神力。
就在他差点睡着的时候。
‘飒——’
纪卓君:“?”
他睁眼,看向庭院里茂盛的草丛。
‘飒飒——’
……什么东西?
纪卓君目露疑惑,手指放在轮椅控制板上。
‘飒——’
半个黑色的脑袋从草丛里钻出来,四目相对,那双眼顿时惊慌的收了回去。
然后草丛窸窸窣窣的抖动起来,一个半大身影猛地窜了出去。
“……埃拉?”回来的苏尼也刚好看到这一幕,往前追了两步,“埃拉!”
那身影顿了顿,回头似乎想停下,但是看到轮椅上的雄虫,还是转回脑袋,动作更快的翻过院墙,消失在庭院里。
苏尼停住脚步,匆匆放下茶壶,“阁下,不好意思,我叫其他虫来接您回去,那虫崽之前是我们院里的,已经被领养好几个月了,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我得去看看什么情况。”
纪卓君点头,想起那一瞥,说道:“他脸上似乎有伤,挂着血,看面积还不小。”跑的时候腿也有点不自然,步伐一轻一重的。
“什么?”苏尼神情一震,“血?
他想到一种可能,脸色难看起来,“可是当时他们领养的时候……”
纪卓君看他脸色一下白了,大概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你先别急,这里有监控,他短时间肯定走不远,先找虫查查他的领养者是谁,上门家访,问清楚伤怎么来的。”
“领养者是塞纳阁下。”苏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我亲手办理的,当时他带着一只雌侍过来,我们考察了1个月,才同意办理领养。”
塞纳?
好耳熟,纪卓君想了想。前天酒店闹事雄虫?
“有照片吗?”他问。
他对塞纳印象一般,这种开口闭口三六九等,精通栽赃污蔑强词夺理,一副我最尊贵你们都给我跪下的虫,敬老爱幼四个字估计只占一个老字。
收养虫崽,也不知道是善心大发还是兽心大发。
“有。”苏尼打开终端调出一张照片,是领养当天双方的合照。
照片上虫崽左边站着院长,右边站着一只面上堆笑的圆润雄虫和一只看着很沉默寡言的雌虫。
雄虫和记忆里长的一个熊样。
还真是他。
纪卓君又看向他揽着的雌虫上,雌虫没有看镜头,下巴朝中间虫崽倾斜,似乎是看虫崽,嘴角勾着一抹不明显的笑。
“他是谁?”他指了指雌虫。
“是塞纳阁下的雌侍,克林斯。”
克林斯,又是一个耳熟的名字。
纪卓君眼眸一转,有点巧啊,前两天塞纳疑似用克林斯算计尤利莱亚没成功,今天他们收养的虫崽就带着伤跑出来。
只是他对克林斯并不了解,单看照片,这只雌虫对虫崽应该是有感情的。
“院长,要不这样,虫崽那边我让我的护卫去找,你先去……”纪卓君本想说他带着警察后去,但考虑到塞纳跋扈的性格,还是了改口,“我和你一起去塞纳家里了解情况。”
有另一个雄虫在,塞纳家里的虫多少得顾忌点。
“好。”苏尼正在想找哪些员工一起去,闻言目露感激点了点头。
他找到地址,开出自己的悬浮车。
只不过这辆悬浮车是很早的款式,对轮椅虫并不友好,上车下车都不太方便。
两个护卫,弗洛擅长追踪,去找虫崽,另一个护卫,也是原护卫队队长阿利克则陪在纪卓君身边。
见状,阿利克请示了纪卓君后,立刻把自家悬浮车开来,三虫换车出发。
路上,苏尼坐立不安,各种不好的想法在脑子里转悠。
愿意来养育院里领养虫的家庭并不多,为了保证虫崽以后的生活环境,他除了一些正常领养手续在,还特意加了一个月考察期,就是为了防止一些心术不正的坏虫。
不是没有过受到欺负哭着回来的,可是虫崽们实在是太想要一个‘家’了,他们怀抱着或许会得到幸福的想法,去赌那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所以每一个考察期,他都会格外严格,但难免还是有疏漏。领养埃拉的那家,带来的雌虫看着很喜欢埃拉,每次来院里都会陪着埃拉玩很久,虽然话不太多,但很有耐心。
塞纳阁下也很宠着雌虫的样子,他就没有把虫想的太坏。
“都怪我。”
低哑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纪卓君侧头看向苏尼,他坐在位置上,手肘抵着膝盖,腰背弯着,懊恼的垂着头。
“虫心难测,你别想太多,先弄清楚什么情况再说。”他安慰道,手腕上的终端显示着塞纳的星网信息,有来自官方的,也有来自各种网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