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眼神对纪卓君来说不算陌生。
他回望着那双眼,而后眼睫颤动了下,垂落。
被握住的手动了动,似乎想要抽离,可攥住他的军雌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骨节分明的五指稍稍用力,纪卓君身体就不得已前倾过去。
大腿隔着布料蹭过,以一个微妙的距离贴在一起。
温热的。
柔软的。
尤利莱亚凝视着那张脸,本应该立刻甩开的手却不知为何放开不了,任由这种感觉从掌心向上蔓延,通过手臂和胸膛,窜进心口,让那一片都泛起痒意。
让他几乎想要将那只手连带着对方整得身体,都揉进血肉里。
很反常,且没有理由。
明明面前这只虫的脸没有任何记忆点,普通的长相,黑色的头发和眼睛。
这不应该。
尤利莱亚的理智告诉自己,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将这只行踪鬼祟的虫扔出去,和先前那个侍从一样。
对,这才是正确的,符合他性格的。
“疼。”
如同身形一样纤细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刚刚到达耳畔,就被立刻捕捉到。
手上的动作比大脑思考要更快,翻转着将那只手捧在掌心,拇指极近柔和的磨挲过被紧握过的皮肤,心底惶然升起点无措。
上一秒还在试图自身思维维护秩序的理智被本能远远挤到了角落。
纪卓君吐出那个字后就没再说话,眼眸扫过他抿住的唇线。
军雌的肢体动作依旧娴熟,全然还保留着在一起时的习惯。
唯有那双眼,似乎认不出他了。
那天离开后,尤利莱亚身上发生了什么?
“少将。”他久违的吐出这个称呼,下巴抬起时,露出脖颈下大片白皙皮肤,“你是在轻薄我吗?”
他食指曲起,似是无意勾过军雌的掌心。
酥麻触感让对方手腕僵直了下,随后迎上去的问题更是让他猝不及防。
“……”
尤利莱亚触电般将手收回,背在身后,红眸中的瞳孔颤动两下,半响没说话。
像是想反驳又拿不出合理的缘由,最后只能将‘罪行’默认下来。
纪卓君收回落空的手,看着他,歪了歪头,“嗯?”
尤利莱亚眼神闪烁了下,强硬着让自己不去避开。
“你是谁派来的?”
庄园里的规矩不会养出这样的虫,而且他身上的衣服也不合身,空空的,脸上的肉也……
尤利莱亚猛地回过神,蹙起眉。
为什么会有这种认知?他们……之前就见过?
可当他试图去深想时,那股锐痛又自精神海深度浮上,警醒着他。
走廊昏暗,但纪卓君还是看到了军雌神情中一闪而过的痛楚与不解。
精神力谨慎的化为触手靠近,试探的在他周身徘徊,寻找着机会。
‘嗡’
房间天花板某处忽的发出一点细微的动静,纪卓君的精神力还未触碰到边界,就见眼前的军雌侧过一点头,在看到什么后,表情重新变得冷漠。
抗拒的意味变得明显,精神海也开始抵触任何气息。
“不管你是谁派来的,离开这里。”
尤利莱亚逼近一步,高大的背影将纪卓君遮挡,从他身后几乎看不到一点衣角。
他张了张唇,像是要吐出点狠话,却怎么都难以出口。
纪卓君似有所觉,不动声色朝房内扫过去一眼。
他顺着尤利莱亚的步伐,向后退去,然后垂下头,语气压很低。
“可是我现在这样回去,他们会……”
可怜的伪装成侍从的虫伸出手,勾住军雌的衣袖,捏紧。
“你能帮帮我吗,少将?”
“我不想受罚,很痛。”
尤利莱亚的大脑几乎是宕机了一瞬,呼吸频率都乱了。
“他们罚你?”
之后是莫名翻出的怒火,数种手段在脑海里闪过,要将那群虫挫骨。
理智又一次被抛在脑后,就算那群皇室的虫现在过来,只怕也讨不到好处。
“嗯。”纪卓君点头,“罚我。”
“完不成任务,就会罚我。”
语气和表情都很认真,但缺了点急迫和紧张,如果是个别虫在这里,估计不会被骗到。
可偏偏这只虫是尤利莱亚。
一个就算失去记忆,对纪卓君的保护欲也刻在骨子里的虫。
于是他的红眸燃的更旺。
“那就杀了他们。”
全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