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
抱歉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对方已经绕过他走开了，走的时候还拍了拍衣服，好像撞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楚云书听见了很轻的一声“啧”带着不耐烦。
他转身，却只来得及看见对方的一个背影，很高，身材修长，身板挺拔，莫名让他想起了南渝国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大学士。
甚至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薄荷香都有些相似。
楚云书呲笑了一下，想什么呢，难不成还怀念上了那傀儡般的日子？
仔细想想，他的命运还真是可悲，在南渝国是万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是天下最尊贵的人。
可实际上，他从小就被继后操控着，饮了十九年的毒，每月十五若是没有太后送来的药，他就要承受仿佛被蛇虫鼠蚁啃噬的痛。
这期间，他杀了无数人，除了大学士，没有一个是他真心想要杀的，可那些人却又实实在在是因为他的一句话丢了性命。
他成了南渝朝人人谈之色变的暴君，成了太后手中的棋子。
身为君王，却没有半分自由。
原本以为穿到这个高喊着“人人平等”的世界里，他就可以自由了。
却不想，又被剧情操控着，被里面的规则逼迫着，被万恶的资本胁迫着，逃不掉，打不破，只能认命地跟着剧情走。
人活着哪可能真正的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呀。
这操蛋的生活有的是办法让你低头认输。
楚云书摇摇头，转身回了开机仪式现场。
另一边
季珩走出了很长一截，鼻端依旧萦绕着那股木质柑橘的清香，是刚刚撞到他身上那人的。
这个香味的香水他也有，可这会儿闻着，似乎又带了一点别的说不上的味道，细腻而柔软，很舒服。
他不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难道真的只是不小心撞上的？
“珩哥，怎么了？”助理王澈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没见着撞到季珩的人，生出和季珩一样的想法，“刚刚那个人，可能真的没有注意。”
也不怪方才季珩反应那么大，这些年“不小心”往他身上撞的人不胜枚举，那些小心思根本隐藏不住。
“今天是隔壁剧组《霸权》开机的日子，来的人不少。”王澈小心翼翼查看季珩的脸色，知道他最讨厌这种靠爬床拿资源的行为。
偏偏他作为内娱少有的年轻一派里的大满贯影帝，又是季氏集团二公子，想要爬他床的更多。
季珩没有说话，但一直到上了保姆车脸色依旧不太好，王澈在一旁说：“听说这部剧是林氏集团的总裁林旸投资的，那个大热的配角前两天才定下来呢。”
“哼，他投资的？那看来又是来圈子里选人的。”
同在一个圈子，林旸的行事作风季珩自然知道，也因此，即便林氏集团和季氏有合作，季珩和林旸之却没有什么交集。
林旸那人，但凡娱乐圈长得标致点的新人，他都要收罗到自己的后宫。
想在这个圈子里找到几个干净的，难。
没办法，被资本裹挟的娱乐圈，除非有家世背景或者背后有靠山，否则单靠努力，根本没法走下去。
想要洁身自好，那些人有的是办法将人拖入泥淖。
“没办法，《霸权》的版权在林氏旗下的传媒公司手里，就连导演班子也是林氏那边组建的，个个都得听他的。”
王澈说：“听说这次是和耀世娱乐合作，很多角色都给了耀世娱乐的艺人。”
他没有用“演员”这两个字，因为据他所知，里面很多人根本就没有演过戏，但无一例外都是模样身段不错的艺人。
究其原因，自然是为了满足林旸的私欲。
不过估计很多人都很乐意爬上林旸的床，毕竟林旸手里有资源，虽然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喜欢挑人，但架不住他出手大方，对跟了自己的人从不吝啬。
为了资源，为了名气，为了钱财，多的是人愿意豁出去。
只是可惜了《霸权》这么好的IP，为了帮林旸选后宫而组建的团队，又能拍出多好的剧呢。
“我听说周瑾的角色本来是定的另一个演员，但是因为他不肯屈从林旸，角色就被换了。”
王澈是八卦小能手，打探消息相当有一套，毕竟就在祁珩拍戏的剧组隔壁，他早几天就对很多内幕消息了如指掌。
“现在饰演这个角色的艺人，据说是林旸的新宠。”
季珩并不意外，林旸喜欢捧自己的人，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没想到还有人会拒绝林旸。
只是他的惊讶也不过一瞬间，脸上甚至连一丝表情波动也没有。
他从不关注无关紧要的人。
要说剧组除了楚云书还有谁对林旸不爽，那非导演赵明凯莫属了。
周瑾这个角色是他亲自试的镜，楚云书演技是很稚嫩，但外形实在是太过契合，而且很有灵气，他原本计划开拍后重点关注楚云书，多给他一些指导。
剧本围读的时候，他也格外对楚云书进行了指导，楚云书的领悟力很强，学东西很快，对于楚云书他是满意的。
他和剧组的策划都已经商量好了，楚云书会是他们这部剧的宣传重点。
他们都相信，楚云书的周瑾将会是剧宣期间的看点。
然而，到了开机这天，他才发现楚云书的妆造根本就不是周瑾。
演员换了人，他作为导演，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还是在开机仪式当天才知道，赵明凯当时就下了脸。
“哎呀，谈肖林也不错，你也看见他今天的妆造了，还是很适合周瑾的。”
林旸并没有觉得换演员是多大的事。
反正男女主有足够的粉丝基数，再加上这本书本身有很高的热度，再怎么收视率都不会差。
适合？赵明凯气得说不出话，他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原委，这会儿对楚云书的好感更甚，可偏偏他也只是一个为了自己梦想不断挣扎的打工人而已。
虽然是导演，但现在的他还不足以和那些已经有了名气的大导演们相提并论，别说话语权了，真让林旸不痛快了，随时都可以换了他。
能够找上他担任这部剧的导演，可不是因为他拍过几个还算有点流量的小网剧。不过是因为他作为没有什么背景的新人导演，比较好拿捏。
只是能找到一个符合周瑾这个角色的演员实在不容易，赵明凯还是想要再争取一下：“林总，要不你再考虑考虑，说实话，有楚云书在，还真没人敢说符合周瑾这个角色。”
林旸倒没有不高兴，但兴致也确实不高：“我当然也知道楚云书好。”
可是有什么用呢？不识趣啊。
他花钱就是为了买开心，这样不识趣的人，能把他留在剧组，已经是他格外开恩了。
这种万人迷的角色，就别想了。
“好了好了，投资我再追加三千万，你也别闹了，谈肖林相貌虽然不如楚云书，但也不算差，更何况他是科班出身，演起来兴许比楚云书更适合呢。”
这话也在理，外形的合适只是一时的，最关键还是要看演技。
如果真有“整容式”演技，还能给人带来反差感和惊喜。
“反正楚云书不可能再演周瑾。”林旸态度很坚决。
除非他现在立刻马上来向自己服软，然后洗干净躺在他床上，好好伺候他。
但显然，这不可能，林旸还没忘记那天晚上楚云书给他的那一拳。
若不是他反应快，躲了一下，怕是今天那脸都还不能见人。
小东西，太辣了。
不让他吃点苦头，他是不会服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