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已经跑没影了,马场的好几个师傅以及剧组的安保骑着马追了出去,也渐渐没了影。
剧组的人都紧张的观望着,有人小声议论:
【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难说哦,那马跑得那样快,万一摔下来磕着碰着,那伤肯定不会轻。】
【只是磕着碰着那都是好的,一个不好说不定就残了。】
【那么严重的吗?】
【不然马场干嘛配那么多师傅,不过......】
【不过什么?怎么不说了?】
【小点声,按说马场配了那么多师傅,就算剧组有安保,他们也会在旁边守着,以避免发生像今天这种意外,可是那些人却是在出事之后才骑马去追。】
真要出事,这个时候追过去也来不及了。
【难道......】
【嘘,别说出来,小心祸从口出。】
他们这些群演待过的剧组不少,见过的事故也不少。
意外的,人为的都有。
有的伤了残了,有的直接就死了。
但只要不是有身家背景的,不是背后有靠山的,死了也就死了,给点钱事情也就了结了。
家属就是闹也闹不起来,闹到最后所不定连钱都拿不到。那些资本有的是办法和手段让你屈服。
见得多了,也就更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打抱不平这种意气用事的事更不会做。
只能暗暗叹息一声——可惜了。
谈肖林优哉游哉坐在椅子上,拿着咖啡小口喝着。
这次楚云书不死也得残了,看他以后还拿什么和他争。
人就是这样,即便对方可能从始至终都没有对他露出过任何敌意,他依旧会将对方当作假想敌,并在某个时候想着如何将对方置于死地。
谈肖林便是如此,就因为他和楚云书是同时期进入公司,就因为楚云书外形出众,从一开始谈肖林就将楚云书视作竞争对手。
后来周岩因为格外关注楚云书而常常忽视他,他对楚云书就带上了一层怨恨。他甚至做好了长期活在楚云书阴影下的准备。
却不想老天爷却给了他一个绝好的翻身机会。
楚云书要假清高,不愿屈就林旸,他不会。他从准备进入这个圈子开始就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想要名利,总得有所牺牲,对他来说,不亏。
换作平时,林旸那种见惯了也玩腻了俊男美女的人,大概率是看不上他的。
说起来他还应该感谢楚云书帮他制造了这么一个机会。
现在他既然抓住了这个机会,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松开,更不可能让谁破坏。一切可能破坏的人,他都要想办法除掉。
谈肖林毫不掩饰眼睛里的憎恨和阴毒。
嘴角漫过一抹得意,楚云书,你可别让我失望,千万不要完好无损的回来呀。
“怎么办?那个演员不会有事吧?”王澈紧张的不行。
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林旸的新宠,是不是人品不行,好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长得那么好看的一个人,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实在令人惋惜。
更何况这个马场是季氏的,就算剧组和马场签了合同,也签了免责书,可真要是有人在马场出了事,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对马场必然是会有很大的负面影响。
季氏也难保不会被殃及,虽然凭季氏的公关手段并不担心,可这种负面新闻还是能避免就避免的好。
他在这边着急上火,旁边的季珩和吴行遇却一派淡然的看着前方,三个人仿佛处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吴行遇是真优哉游哉,虽然他的马术没有季珩厉害,但要说“略通一二”,那也不算卖弄。
所以他能看得出来,那个年轻人看似被迫被烈焰带着颠的东倒西歪,最后看似慌乱中抱住烈焰的脖子才避免了被甩下去,实则是在安抚和控制烈焰。
烈焰的突然发狂并非意外,而是有人用激光笔射了烈焰的眼睛。
那个年轻人在烈焰被刺激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所以在烈焰突然发狂的时候及时拉紧了缰绳,没有被立刻甩下去。并任由烈焰狂奔,看似他是被失控的烈焰搞得东倒西歪,险些落马,实则却是他在陪着烈焰玩儿而已。
看来不仅仅是会骑马,还是一个驭马高手。
吴行遇能看出来,自然也就逃不过季珩的眼睛。
季珩原本只是微凝着的眉毛,这会儿难得的蹙在了一起。
他的目光落在烈焰和楚云书消失的小山坡处,那里只剩下绵延起伏的翠绿山坡,太阳正缓缓从远处升起,阳光铺洒而下,草地变成了一片金黄。山坡被镀上一层毛绒绒的边。
去找楚云书的那几个人也随之消失在那边毛绒绒的金边处。
小山坡很快恢复了平静,连旷野上的风都是静止了,像电影里的留白,只为迎接下一个高潮迭起的剧情。
很快,一人一马从那片虚幻的金黄中疾驰而来,洒落的阳光被撕开披在身上,如同燃烧的火焰,将前方的路照得透亮。
烈焰狂奔着,每一步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矫健灵动的身姿里暗藏着风驰电掣的迅猛。
而它背上的人挥动着马鞭,神采飞扬,衣袂翻飞,如同那破晓的晨光,从黑暗中奔来,身上带着光。
周围的惊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季珩的眉头越皱越紧,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目光却始终落在那一人一马上。
一直跟在季珩这种大帅哥身边的王澈此时也忍不住感叹道:“好帅呀。”
“我感觉他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王。”
此时,剧组的人已经顾不得忌讳谈肖林。
【太帅了太帅了!】
【我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如此酣畅淋漓的骑马场面,值了。】
【天呐,楚云书简直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古人嘛。】
【这才是策马奔腾,潇洒自由。】
【我想粉他。】
“吁~~~”烈焰跑近了,楚云书拉紧缰绳,正要下马,忽然感觉侧前方一道灼热的视线,他下意识扭头看过来。
好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纵马跑一场,此刻他脸上还带着笑意,眼睛里盛着晨光,就那么和季珩对视上了。
在对视上的那一瞬间,楚云书脸上的笑意便收敛了干净,尾梢上扬的凤眼掠过一抹冷艳。
这个人,是开机仪式那天他撞到的人。
楚云书握着缰绳的手慢慢收紧,睥睨般看着季珩,蹙了蹙眉,随即移开了目光。
这个人,总能让他想到那个被他亲手杀了的大学士。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季珩极少被人用这般高高在上的眼神轻视,他冷着脸很快转身走了。吴行遇和王澈只得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