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书和傅粼并不熟识,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话不多,多数时候都是戴着墨镜坐在椅子上等戏,以及被抢了很多戏份只能认栽的男二号。
今天接触了才发现傅粼话不是一般的多,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从楚云书上车后,傅粼嘴巴就没有停过。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晚一个人在路边干什么?”
“明天有你的戏份吗?”
“有也不用担心,说不定到了明天戏份又变了,咱们剧组的戏随时都在改,提前准备也没用。”
“以后在剧组遇到难处尽管来找我。”
“对了,你的戏份拍了多少了?”
......
他的问题很多,但并不需要楚云书回答,更像是自说自话。
说到最后,头一歪,倒在楚云书肩上呼呼睡了过去。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好几眼,楚云书保持着一个姿势始终没有动,也没有将傅粼推开。
到了酒店,他主动将傅粼扶回了房间,坐了人家的车,总要帮着做点事吧。
结果从傅粼房间出来就撞上了谈肖林。
谈肖林追去了应山,但没有邀请函,连半山别墅的大门都没见着就回来了。
原本以为楚云书跟着林旸出去不会回来,却不想他不仅回来了,还去了傅粼的房间。
谈肖林心情大好,难得的对楚云书露出了笑脸,只是这笑容多了几分不屑和讥讽:“还真以为你有多高尚,原来是喜欢年轻的。”
显然他是误会了。
“不过你的眼光也真是够可以的,傅粼长得倒是年轻帅气,但是有什么用呢。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长得好看的人。”
要是傅粼有流量,利用他蹭点热度也是好的。
可傅粼粉丝就那么点,代表作品也没有,据他所知,也没有任何的身份背景,就是娱乐圈里一个小透明而已。
楚云书竟然喜欢这样的人,是太单纯了还是单纯的太蠢了?
不过这个结果谈肖林倒是乐见其成,林旸这次总该放弃了吧。楚云书宁愿跟一个什么资源都没有的毛头小子也不愿意跟他,这脸打的,林旸就是再喜欢楚云书那张脸,也不会再往前凑了。
楚云书没理会谈肖林,一个靠着爬床得势就忘乎所以的人,总有一天要吃大亏。
*
不出楚云书所料,他以玉石俱焚要挟林旸将他放到半路上,彻底惹怒了林旸,以至于他后面的戏份几乎被删了干净。
最后还是赵明凯据理力争,才保留了楚云书杀死周瑾的戏份。
已经拍了一大半,这个时候换人,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不说,前面的内容还要重新拍,工程量不是一般的大。
好在林旸最后还是点了头。
但即便是这段戏份,楚云书也只有一个镜头——“杀!”年轻的帝王不顾众人的劝阻,冷漠回头,冷冷地一个字,就结束了一位谪仙般风流人物的生命,为王朝的覆灭埋下了隐患。
“好,可以了。”
随着导演的一声“cut”,楚云书杀青了。
杀青本来是一件高兴的事,按照剧组的惯例,演员杀青的时候都会准备一束鲜花。但楚云书的杀青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剧组根本来不及准备。
赵明凯也无心恭喜楚云书,只是在楚云书离开的时候拍着他的肩沉默地安慰了一下。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尤其在这个圈子,努力往往是最没有用的。有时候做的再好,也不如资本的一句话。
楚云书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如果拒绝林旸的代价是戏份被砍,那这个代价于他而言便算不上是代价。
对于演戏,他本来就没有兴趣,如果不是被剧情挟持,他早就收拾东西走人了。
从《霸权》剧组离开楚云书就直接回了家,虽然那是原书中楚云书的家,但他除了那里没有别的地方可去,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更何况,他的直觉也告诉他,他应该回去看看。楚云书总觉得他的这次穿书不是无缘无故的,他和这个世界必然有着什么联系,这个联系有可能就在他的家里。
回去之前,楚云书给他妈打了个电话,庾霜听说他要回去,高兴地不得了,一个劲儿问他想吃什么,她回家给他做。
“不用麻烦了,你们平时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用特意做。”他家的条件他很清楚,如果不是楚云书签了十年的“卖身契”,家里现在还是债务缠身,楚斌别说吃特效药了,怕是坟头草都不知道长多高了。
他不在的时候,庾霜和楚斌吃的要多简单有多简单。
家里条件太过清贫,夫妻俩节俭惯了,吃穿用度都是能将就就将就。
但楚云书回去的时候,庾霜还是做了一桌子的菜,全是楚云书爱吃的。
“你看你出去一圈人都瘦了,多吃点。”庾霜一个劲儿的为楚云书夹菜,楚云书碗里堆满了肉,而庾霜和楚斌却只紧着青菜吃。
“妈,你们别光顾着给我夹,你们也吃。”
庾霜将楚云书夹到她碗里的肉又重新夹回去:“我们什么时候都能吃,倒是你,难得回来一趟,多吃点。”
孩子在外面辛苦了。
楚云书看着庾霜鬓边的白头发,一时五味杂陈。
他身为帝王,虽然被太后挟持,日子过得并不轻松。但吃穿用度却是极其宽裕的,尤其太后为了彰显她对皇帝的疼爱,给皇帝用的不仅是最好的,甚至近乎到了奢靡的程度。
以至于后来随着楚云书“暴君”名声传播开的,还有他奢靡的名声。
后宫里的人明面上都敬他怕他,可真正关心他的却没有几个。
哪怕后来出现了师父,对他的关心更多的也是表现在严厉的教导上面。像庾霜这般将关爱表现在明面上,几乎是没有的。
吃过饭,楚云书回了房间。
这是一个极其老旧的两室一厅,面积很小,楚云书的卧室仅仅够放下一张一米五宽的床和一个衣柜,但是里面收拾的非常干净整洁,床单被套都是刚换的,虽然是旧的,但洗得很干净。
穿过来这么多天,直到坐到这张小床上,楚云书才有了一种终于停下来休息的感觉。
他长得身高腿长,原本以为这床那么小会睡的不舒服,可很神奇的,被套上阳光的味道让他睡得十分踏实,一夜无梦,第二天太阳透过并不遮光的窗帘照到了他的脸上,他才慢悠悠醒过来。
打开房门,庾霜已经推着楚斌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了。
楚斌自从多年前病倒之后就瘫在床上,得亏庾霜和楚云书一直没有放弃,坚持给他用特效药,这两年他才慢慢能坐起来。
轮椅是庾霜打工的医院里面淘汰下来的,院主任送了一辆给他们家。
“云书起来啦?我和你爸爸刚刚出去买了豆浆油条,马上给你热一热。”
无论多大年纪,无论在外面怎么样,回到家里,都是父母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