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书没有想到会在试戏的房间里见到季珩。
季珩坐在导演旁边，显然他也是来选角的。
见楚云书有些惊讶看着他，季珩反应淡淡的，但还是对楚云书点了点头。
楚云书也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开始做自我介绍。
他不知道，就因为季珩的点头和他这一笑，房间里的其他眼睛里都是震惊。
季影帝还是第一次在试戏的时候表现出和某个人有私交。
就连顾琮都忍不住看了季珩一眼，眼眸里带着戏谑和探究。
“看我干什么，看他。”季珩并没有被他们影响，表情始终如一，“楚云书，开始你的表演吧。”
房间里有专门帮着配戏的演员。
在楚云书说可以开始之后，其中一人就跪了下来：“陛下，忠言逆耳，鲁大人他也是为了江山社稷呀！”
“砥躬砺行，莫尚于忠言；败德败正，莫逾于谗佞。君王不仁，天下不安，社稷必将不存！”鹤发苍苍的老臣跪匐在地，声音犹如雷霆。
年轻的君王冷冷地看着以死相逼的臣子，眼睛里似有寒冰利剑，说出的话却是轻飘飘的：“拖下去，杀了。”
一条命而已，在他这儿，不足为惜。
“陛下！你如此残暴不仁，是非不分，大渝的社稷终将毁在你手里！”另一位头发花白的臣子从地上站起来，脊背挺直，目光炯炯。
他自知今日绝不可能活着从这大殿中走出去，便再无畏惧，直视曾经一心想要扶持的君王，眼中尽是失望和决绝。
“你这个暴君，你不得好死！”
在楚云书之前，这段戏已经有好几个人试过了，效果嘛，至少在季珩这里并不太理想。
尤其是剧情推进到这里，几乎每个人的表演都是暴怒着让侍卫将人拖下去，打入大牢，择日问斩。
这么演其实没有问题，按照剧本的设计，本来也应该是这么一个走向。
可季珩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本以为楚云书也会这么演，谁知原本背对着“大臣”的楚云书缓缓转头，眉眼冷峻，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他们，眼中尽是冷漠和轻蔑。
嘴角那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更是将他的冷血无情刻画到了极致。
也让这个没有多少戏份，人物形象偏扁平的暴君立体了起来。
他走到“龙椅”前，姿态慵懒地坐下去，眸光极轻地扫了一眼身旁的带刀侍卫，薄唇轻启，声音如山涧清泉，清脆悦耳，可说出的话却叫人心凉到了骨子里。
“杀了。”
没有任何情感的起伏，“龙椅”上的君王手支着下巴，好似百无聊赖地看一场并不怎么感兴趣的戏。
那般漫不经心。
侍卫领命，一刀一个，位高权重的几位老臣就这样死在了他们年轻残暴的君王面前。
而他们的君王由始至终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到人被拖下去了，他才懒懒地起身：“回旭阳殿。”
侍卫们跟在君王身后，没人察觉那低沉的肩背似压了千斤重锤。
楚云书走到门边，结束了他的表演。
最先鼓掌的是这部戏的编剧，楚云书进门的时候她就眼前一亮，却并没有怀疑这样好看的少年演暴君会不会不适合。
因为楚云书走进来时展现出来的气场就很有君王的感觉。
而楚云书刚刚的表演也证实的她的感觉。
原本她一开始是赞同前面那几个人的表演模式的，暴虐的君王容不得旁人对他指手画脚，更忍受不了有人当着他的面骂他，所以他会暴怒，会怒吼，会情绪失控。
戏剧一向是这么展现的。
可楚云书的表现却让他看到了一个君王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情绪，上位已久，杀戮太多，骂他的声音也听得太多，早就不会再为了这些暴跳如雷。
人命在他手里，和随手丢在桌面的物件一样，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不会在意。
那漫不经心的慵懒用在杀人上，无声胜有声，更显残暴。
顾琮和季珩没有对楚云书的表演做任何点评，但在楚云书表演完的时候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满意”二字。
楚云书被通知回去等结果，之后便离开了试戏的房间。
走之前他看了一眼季珩，也不是刻意的，就是不自觉地就看了过去。却不想，刚好和季珩看过来的眼神撞上。
他很难形容季珩的眼睛，明明是浓眉大眼，却总是那么深邃，叫人难以看清里面的情绪。
也难怪他的粉丝会形容他的眼睛是一汪藏着秘密的深潭，迷人又危险。
视线交汇，楚云书再次轻轻一笑，随后才转身离开。
顾琮挑着眉头，放下手中的笔，双手抱臂冲季珩眨了眨眼，季珩当没看见，十分尽职尽责道：“让下一个进来。”
傅粼在外面等着他，见楚云书出来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导演和我......和季影帝怎么说？”
楚云书不问反答：“季影帝也要参演这部剧吗？”
“当然，顾琮的电影都是大制作，也只有季影帝这样的大咖担当主演才能撑得起啊。”傅粼语带骄傲，与有荣焉。
楚云书却是脚下一顿：“可是，你不是说你是这部电影的主演吗？”
“对呀。”傅粼说的理所当然，“我是主演啊。”
楚云书有些懵了，他指了指试戏房间的方向：“可，可季珩不是......”
“哦，季影帝呀？”傅粼读懂了他的意思，“季影帝那是超级主演，有他在的电影，就算是出演男二男三，那也算是主演的。”
能搭着季珩演一部戏份不算少的电影，和主演真没什么分别，都能被观众记住。
“对了，如果你试戏成功了，还会和季影帝有对手戏呢。”傅粼看起来很期待，“他就是那个砍掉了你手脚的新王。”
楚云书：“......”
这对手戏可真对手。
午饭是傅粼请楚云书吃的，因为还没有等到试戏的结果，所以傅粼坚决不要楚云书请他：“说了等你试戏成功再请。”
吃饭的时候傅粼告诉楚云书，《霸权》已经杀青了，现在在抓紧时间做后期：“他们想在寒假的时候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