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珩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侧脸的线条实在好看,下颌线很流畅,睫毛又卷又翘。
明明是很肃敛的一个人,从侧面看的时候,又莫名让人觉得有几分可爱。
楚云书在这份可爱里窥探到了一丝祁修柏的影子,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沉默的时候也是如此模样。轻易的就能叫人心软不已。
“季珩,我能问问你,这枚玉佩你是哪里来的吗?”楚云书将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拿在手里。
绳子已经重新编好了,季珩眸光微顿,视线从玉佩转移到楚云书的脸上。
朗月清风,气度自华。
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再度萦绕在心间,于是不自觉地就道出了其中的秘密。
“我曾经出过车祸,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某一天醒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枚玉佩。”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季宸、冷老爷子和季老爷子,楚云书是第五个知道的。
这种说法,一般人根本不会信。
但这四人都信了,季珩告诉他们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怀疑过季珩。
那是血缘亲情给予的,毫无缘由的信任。亦是至亲之人极度的宠爱。
但楚云书的信任,是另外一种。
楚云书在短暂的愣怔之后,眼眸中便再次泛起了泪光。
他可以穿书到“楚云书”的身上,祁修柏为什么就不能穿到季珩身上呢。
终于还是让这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脑海中成形,并在行动上给予求证。
“你......能把衣服解开给我看看吗?”
楚云书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就算要怀疑祁修柏和他一样穿书了,也不应该觉得季珩身上还带着祁修柏的印记才是。
毕竟他就是穿到了“楚云书”的身上,健康的身体,不再需要解药,即便落入冰冷的水中,也不会高烧不退,痛苦难耐。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看看季珩的身体,想再看看胸口曾经被他用剑刺穿的地方,究竟有没有留下印记。
面对楚云书,季珩总是有许多连自己也想不到的行为,比如此刻,面对如此无理的要求,他却只是轻微的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开始解纽扣。
连为什么都没有问。
楚云书不是不懂分寸的人,也不是会在他面前耍心思的人。
他这么请求,必然有他的道理。
这种想法很可笑,他们仅仅见了几面而已,就和那来得过分突兀的喜欢一样。
可这么想了,便也就这么纵容了下去。
楚云书紧紧地盯着季珩的胸口,在纽扣解开,胸口的皮肤一点一点露出来的时候,他紧张地几乎快要忘了呼吸。
而在看见季珩胸口那一道与剑伤一般无二的疤痕时,他再也忍不住,抬手摸了上去。
颤抖的手触及到温热的肌肤,两个人似乎都被烫了一下。
季珩想要抓住楚云书的手,却在听见那声带着哭腔的“痛吗”时停了下来。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吓到他:“不痛,这是车祸时留下的,当时车祸发生的太快,根本来不及感受到疼痛。”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伤口早就不疼了。
“对不起。”楚云书却像是没有听到季珩的话,眼睛始终落在那道疤痕上,怎么可能不痛呢,那么锋利的剑,怎么会不痛。
朦胧的泪眼中,祁修柏含着血的嘴唇轻轻的吐出两个字:“谨之。”
他还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口,直到最后,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都是眷恋和不舍,没有过半分恨。
他怎么会恨呢,他的谨之被困在这四方天地之间,从小饱受毒药的折磨,本该恨所有人,却还是给予了他百分百的信任,将自己毫无保留的交给他。
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必然的,太后不会容忍他们之间存在这样的感情。
那样拙劣的离间,却偏偏在他们之间起了作用。
那么聪明的谨之,唯独因为他的事失了方寸,没了理智,太过在乎,终究是落入了太后的圈套中。
不敢想象,当有一天他幡然醒悟,察觉到一切都是太后的诡计,他亲手杀了最爱他的人,他该是怎样的痛苦。
“祁修柏。”楚云书痛苦地抓着季珩的衣襟,靠在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为什么他能听到祁修柏临死前的独白?
纵然早在一次又一次的想起杀死祁修柏的每一个细节时,他就已经猜到是太后的离间,但在此刻真正证实的时候,依旧心痛到无法呼吸。
在位十几年,唯一一次真正动了杀心,亲手杀掉的人,却是自己挚爱之人。
一开始被利用,被离间,对祁修柏有多恨,现在就有多痛。
所以祁修柏穿书成为季珩之后忘掉了南渝国的种种,是老天在故意惩罚他吗?‘’
相见不相识。
但老天还是怜悯他的,所以才会让他穿书而来,只为遇到他的祁修柏。
在季珩怀里哭晕过去之前,他好像听见季珩叫了他一声“谨之”,和那天给他看玉佩时一样。
祁修柏,季珩,不管是哪一个,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不会再放手了。
看着怀里昏睡过去的人,季珩有些头疼,那种心痛到窒息的熟悉感再度袭来,脑袋里传来的钝痛,几乎让他不能思考。
他能做的,就是抱着楚云书,将他放到床上。
冷皓卿和季宸来的相当及时,季珩衣襟半敞,手臂还压在楚云书的后颈和腿弯,半俯身躯,从他们的角度看起来,这动作充满了不可言说的意味。
“我去,这可是医院,小珩,看不出来呀,你这么禽兽的?”
难得逮着一次季珩的奸情,冷皓卿怎么可能放过。
这个外甥,平日里看着沉稳平和,有礼有节,骨子里却是冷漠傲然。
没想到堕入凡尘,会这么......好玩儿。
听闻季珩生病被送到医院,又听闻他并不严重,只是和往年那几次一样,高烧不退,打了针之后就好了。季宸还在疑惑,直接让家庭医生诊治就行,为什么还要跑一趟医院。
现在看来,老爷子用意在此啊。
【小剧场】
赫连杰:怎么感觉全都在助攻季珩啊?
王澈:因为全都怕他有一天真看破红尘啊。
吴行遇:你以为都像你,风流成性?
赫连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