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季珩单手握了握楚云书放在腿上的手，“他们知道处理。”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第一次“牵手”，不过在南渝国，其实他们除了偷偷牵手，还有过拥抱和亲吻。
所以对于和季珩的亲密接触，楚云书并不陌生，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他翻转手掌，和季珩手心贴手心，然后十指紧扣。
车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停了下来，他下了车，一阵江风拂过，白日里的燥热被带走，携来的凉风叫人舒爽。
“前面就是清梦江。”
一条横穿南城的江，亦被称为南城的母亲河。
季珩走到楚云书身边，朝着另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走吧，去那边看看。”
越往里走越安静，虽然也亮着路灯，偶尔会有车辆驶过，但就是能让人感觉到冷清里透着的凉意。
走了大概十分钟，季珩在一处废弃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院门紧闭着，上面贴着封条，写着“拆”字。
季珩说：“这里以前是一座福利院，两年前因为市政建设，搬迁到了城东康康福利院。”
楚云书安静地听着他说话，等着他告诉他带他来的原因。
“十七年前的一个雨夜，我在这里捡到一个小孩儿，他被他妈妈丢弃在福利院门口。”
“他一边哭一边追着车子跑，鞋子跑掉了也没有停。”
“后来狠狠地摔倒在积满了雨水的马路上，手臂、膝盖和额头都是伤。”
“被我抱上车的时候哭得快要昏厥过去。”
季珩看着楚云书，拉过他的手，重新和他十指相扣。眼神在他脸上一寸一寸描摹着，俊秀的眉眼不再红肿着，肉嘟嘟的脸蛋如今也变得清俊帅气。
那个被抛弃的孩子终究还是长大了。
楚云书比季珩矮了一截，看着他的时候需要微仰着头。于是漫天的星光和路边的灯光就全落进了他的眼睛里。
星星点点，明亮闪烁。
季珩心头一震，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我带他去了医院，一路上他都紧紧拽着我的衣服，就连医生为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也不愿意松开。”
“他说妈妈不要他了，我就告诉他，哥哥会要他。”
“我那晚其实是去季氏大厦接我哥的，那个时候我爸妈混乱的私生活闹得满城风雨，我担心我哥的安全。”
“所以在他处理完伤口后，我告诉他，明天我会来带他回家，晚上让他在医院好好歇一晚，护士姐姐会照顾他。”
“他很听话，虽然我看得出来他很害怕，害怕我也丢下他，但我说我有事情必须要去做，他就乖乖答应了，说他会等我。”
说到这儿季珩就停住了，他盯着楚云书的眼睛，这双漂亮的眼睛曾经给过他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感觉他有点难过，楚云书将另一只手覆在季珩抚着他脸的手上：“后来呢？”
问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十七年前，你十一岁......你是在那晚被绑架的？”
季珩被绑架这件事当年闹得很大，现在媒体在提到季珩的时候，还时不时会拿出他被绑架和后来出车祸的事。
“嗯。”季珩点了点头，“我被救下后因为应激创伤，接受了心理治疗，将绑架那段时间的事情都忘记了，包括救下那个小孩以及和他的约定。”
“他再次被抛弃了，被我抛弃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楚云书的鼻子有些酸。
他安抚季珩：“你没有抛弃他，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不会怪你。”
季珩的目光由始至终没有从楚云书脸上移开：“真的吗？”
“真的。”楚云书很坚定的点了点头，忽然笑了一下，“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告诉我这么多，还这样看着我。季珩，你是不是想告诉我，当年那个孩子是我？”
楚云书很聪明，在看见因为他说如果那个孩子知道了肯定不会怪季珩的时候，季珩眼睛里闪过的那丝光亮，他就猜到了。
心跳莫名开始加速，如果是真的，那这分明是季珩小时候和原书中楚云书的因缘际会，和他并没有关系，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难道原书中楚云书的情感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剧情的改变转嫁到了他身上？
“是。”季珩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后来生了一场病，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你后来被在医院打工的虞霜带回家，成了他们的儿子。”季珩恢复记忆后，就让季初调查了楚云书的过往。
“他们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但是始终没有怀上，又因为家里条件很一般所以没有领养，也没有做试管。”
“你没有等到我，情绪一直很低迷，只有虞霜安慰你的时候，你的情绪会好一点，这大概就是你们之间的缘分吧。”
他很欣慰，虞霜和楚斌对楚云书视如己出，即便家里条件很一般，也努力将最好的给楚云书。
如果不是后来楚斌得了病，楚云书的日子大概不会那么难，更不会“卖身”进耀世娱乐。
“好在，你的养父母对你很好，也算是一种弥补。”
季珩将楚云书揽进怀里，手掌放在他的背心：“对不起，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食言了就是食言了。”
“没有关系，大哥哥。”说这话的时候，楚云书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他被一个大哥哥抱着，很温暖，大哥哥身上有淡淡的薄荷香，让他觉得很安心。
他的身体震了一下，然后感觉到抱着他的手臂就又收紧了一些。
他环着季珩的腰，将脸埋进季珩的脖颈，心中疑云丛生。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感觉那个小孩儿就是他自己呢？他和季珩的前世今生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云书，你知道吗？我车祸醒来之后就总觉得有人在等我，等我将他找回来。现在看来，我的感觉是对的。”
季珩手掌抚上楚云书的后脑勺：“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