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珩？季珩？”被唤醒的季珩眼神逐渐清明，第一眼便看见楚云书担忧的眼神。
“你怎么了？不舒服？”顾琮抬手准备摸他的额头，“昨天就听见你在咳嗽，没事吧？”
季珩避开顾琮的手：“没事。”
他嘴上说着没事，但脸色却并不好看，眉心也紧紧蹙在一起，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没事人。
季珩对待工作一向很拼，拍戏的时候感冒发烧不可避免，但只要没有严重到下不了床，他都不会请假，无论剧本围读还是正式拍摄，只要有他的戏份，他都会到场。
这也是各大导演都喜欢和他合作的原因。
家世好，背景强，演技派，还如此敬业，在圈内少有。
像顾琮这种合作过好几次，年纪也比他大不少的导演，其实是将他当自家小辈看的。
虽然对季珩不让碰的“德行”很无语，但顾琮瞧着他那样子，还是于心不忍：“行了，你回去休息吧，今天的戏也差不多对完了。”
他扫视了一圈现场的人：“今天编剧也在，其他人对剧本有问题及时沟通。”
换作往日里，季珩肯定不会走，但今天情况特殊，他脑子里一下多了太多记忆，他得回去消化一下。
走之前他给了楚云书一个安抚的眼神，但楚云书依旧不放心，看着他和王澈离开的背影，差点就追了过去。
“哥，真没事吗？”傅粼将人叫住，“我不放心。”
他这一句，让会议室好几个配角演员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大概是才知道季珩竟然是傅粼的哥哥。
季珩停下脚步转过身，傅粼就站在楚云书身前，让了半个身体的位置，确保季珩能看到他。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回去歇一下，不用担心。”
傅粼这小子虽然大多数时候都不靠谱，但该聪明的时候也挺聪明。
他们这对话，看似是表兄弟之间的互相关心，但实际上是傅粼在当楚云书的嘴替。
季珩回答的时候看的也是楚云书。
“哦，好吧，有什么事要说啊。”傅粼道。
“知道了。”季珩说话的语气有些温和，顾琮疑惑地看着他们。
在季珩离开后，他走到傅粼身旁拍了拍他的肩：“你哥生个病还转性了？”
傅粼不解：“什么意思？”
“要不然他怎么对你这么温柔？你们关系有这么好吗？”
没有！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反正没见过季珩对傅粼说话这么温柔有耐心过。
傅粼：“……导演，您这话说的……”
他还真是无法反驳，季珩刚刚的温柔可不是对他，而是对他身后的楚云书。
“行了，楚云书你和季珩的这场对手戏表现不错，保持好这种状态。”
接下来，顾琮又让会议室所有人再次走了一遍戏，这才结束今天的围读。
楚云书回到房间后，立刻给季珩打了电话。
“瑾之。”
季珩的声音明明和祁修柏不一样，可楚云书就是在这一声“瑾之”中听到了祁修柏在叫他。
“你……”
“我都想起来了。”季珩的声音很低，并不是因为身体不适，而是在记起南渝国的种种后，对楚云书的无限心疼。
与此同时他又觉得幸运，还好他们都来到了这个世界，还好他们重新相遇了。
还好这一世，他们可以好好相处，再也没有任何阻力。
“我……”打电话之前的种种担忧化作此刻的万千感慨，楚云书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王澈下来接你了，我们见面说。”
季珩住的那一层需要刷电梯卡。
“好。”和季珩一样，楚云书此刻迫切地想要见到对方。
楚云书跟着王澈去了季珩房间，短短几分钟，他已经冷静了下来。
之前对季珩身体的担忧变成了此刻对他们之间的担忧。
祁修柏是他亲手杀死的，他着了太后的道，误会了祁修柏。
但说到底，都是因为他对祁修柏的信任不够坚定，对他们的感情不够自信，否则不至于被太后成功挑拨了去，甚至还对祁修柏动了手。
虽然事后楚云书也没想明白，他究竟是怎么舍得刺下去的，但确实是他的动的手，祁修柏也实实在在是死在他手里。
他前世不知道祁修柏是怎么想的，如今也不知道季珩是怎么想的。
会怨他吗？
走到门口，他忽然踌躇不前，竟有些不太敢面对。
王澈将楚云书带到房间门口就离开了，楚云书做了一个深呼吸，刚准备按门铃，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神情都很激动。
前世今生的记忆在脑海里滚动，曾经相爱相守的点滴涌上心头，没有人能平静。
于是，楚云书刚进门，就被季珩抵在门后。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他望着楚云书，手掌缓缓抚上楚云书的脸。
“瑾之，这些年，你受苦了。”
还好，以后楚云书的人生他都能守护，再也不用害怕被人欺负了去。
“你……”仅仅一句话，就让楚云书抑制不住泪流满面，“你不怪我吗？”
我杀了你啊！！！
“不怪！”不是安慰，季珩是真的没有怪过楚云书，即便前世楚云书将剑刺入他胸口，他有的也只是心疼。
亲手杀了自己深爱的人，这种痛苦将永远伴随着楚云书的后半生。
如果，再让他知道，他杀错了，痛苦将是呈倍数增加的。
所以，在离开的那一刻，季珩想的是，就让楚云书恨他吧，永远也别知道真相。
楚云书再也忍不住，扑到季珩怀里：“祁修柏，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连说了很多个对不起，每一个对不起背后都藏着一句“我爱你”。
季珩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亲吻他的发梢，额头，鼻梁，最后是嘴唇。
亲吻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可以说这件事是他们在那个晦暗的皇宫中做的最大胆的事。
在太后无处不在的监视中，偷偷相爱，偷偷亲吻。
甚至有一段时间楚云书很是沉迷于这种禁忌的感觉中。他喜欢和祁修柏拥抱，也喜欢和祁修柏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