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清摇头,直接叫停:“等他快速上手了,就给他调到项目部去,项目部熟了,再去调去销售,所有的部门,要会的内容全部让他去熟悉一遍,直到让他在哪一个地方都能够快速上手,就可以停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补了一句:“那些带他的人,记得每天发放奖金。”
陈立一边点头一边记在心里,他大概也明白过来老板想要做些什么了。
看这架势,像是要培养一个接班人一样,等他真正上手,看来是他误会老板了,原本他以为老板对林煦是有那么一丝不清不楚的关系。
但没想到对方对林煦的态度,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算得上很正经,甚至很优待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江澈清吃了几口,就住了手,端起水杯慢慢喝着,陈立知道那是他已经吃完了的象征。
看着还剩下一大半的饭和菜,陈立也看出来,对方的心情和胃口都没有前几天那么好了,又恢复成了之前很长时间的状态。
江澈清放下杯子,声音平静:“林煦这个人,不用再去调查了,之前派出的人都撤回来吧,查到的,终归跟实际有所出入,关于他的事,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陈立闻言点点头,应下了。
可心里面还是有点拿不准他们之间的关系跟界限,于是他又问道:“那我需要怎么去对待他呢?如果他明天要跟着带饭要求上来的话......”
他把问题抛给了江澈清。
江澈清摩挲杯口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语气有几分冷:“把他当普通员工就好,你手底下的员工,也用不着对他这么优待。”
陈立有点想摸鼻子,哪里是他对这个人优待?分明是自家老板对对方的态度十分不一样。
也是他多嘴,非要问那么一句,这还不明显吗?谁家带一个新人,每一天都有奖金?
他唯一一次拿奖金拿到手软的那一年,也就是林少刚来公司的那一段时间。
之后的那些年,都是拿着固定的本金,这会儿碰到了一个跟林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老板又开始疯狂发钱了。
陈立灵光一闪,试探地问了一句:“那他派出去的保镖,要撤下吗?”
江澈清声音平静,语气淡淡道:“撤下吧。”
陈立卡壳了一下,他抬头看着老板的脸色,听着对方声音里的平静,根据他从业多年的经验,对方这个时候应该是很满意这句话和安排。
但他确实有点听不懂了,如果真的很在意对方的话,又怎么会撤下保镖呢?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那林先生那边没人看着,上班什么的不是很方便,要不...再派一个司机过去,接他上下班?”
江澈清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什么,最后说:“那就换一个司机接送就行。”
陈立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办公室,他算是看明白了,一定是那个保镖做了啥事,才被撤下来的。
就老板对那个人的态度来看,又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
林泽金把传话的活交给陈助理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连吃饭都香了一些,陈助理这个人做事比自己靠谱多了,既然答应了帮忙邀请,就一定会办到。
下午的工作依旧忙碌,他忙得脚不沾地,但心情比昨天好了不少,好不容易加完手头的活儿,看了眼时间,快六点了。
走出大楼,夜风吹过来,他习惯性地往路边那辆熟悉的车走去,拉开车门,坐进去,随口说了句:“走吧,先去趟超市。”
驾驶座上的人没动。
林泽金抬头一看,不是杨胜,换了个不认识的中年大叔,圆脸,看着挺和善。
“你好,”中年大叔转过头来,笑了笑,“陈助理安排我以后负责您的接送,之前那位同事有其他工作任务了。”
林泽金愣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接受了,工作调动嘛,正常,他点了点头:“行,那先去超市吧。”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林泽金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江澈清的对话框,还是没回复,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看着窗外。
到了超市,他买了满满两大袋,回到家,换了鞋,哼着歌地进了厨房,洗菜、切菜、焯水、下锅。
他一边炒菜一边习惯性地往旁边看了一眼,没人在那边。
平时这个时候,保镖会站在厨房门口,或者靠在料理台旁边,很大一坨地杵在那里,碍他的眼。
有时候他想转身拿个东西,都会被那堵墙挡住。
以前很是嫌弃,现在突然没人在旁边杵着了,他反而有点不习惯。
饭菜做好了,他照例多留了一份,放在保温盒里,搁在餐桌上。
他打了个哈欠,给杨胜发了条消息:“今晚不回来了?”
等了十分钟,没回,他又打了个哈欠,实在困得不行,把客厅的灯关了,回卧室睡了。
第二天一早,林泽金被手机闹钟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一看,七点五十。
他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一下坐起来。
“我去!”
还有十分钟就迟到了,他昨晚忘了定闹钟?不对,他定了,但闹了好几轮他都没醒。
他翻下床,匆匆忙忙地套上衣服,冲进卫生间洗漱。
洗漱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杨胜怎么没叫他?平时那人比闹钟还准时,到点就敲门,今天怎么没动静?
他胡乱擦了把脸,走出卧室,客厅里空荡荡的。他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杨胜?起床了,要迟到了。”
没人应。
他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床上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衣柜门开着,里面空了,整个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人住过一样。
林泽金站在门口,之前的睡意一下子就醒了,他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一件事,杨胜搬走了。
他赶紧掏出手机,找到杨胜的头像,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视频通话的界面弹出来,屏幕上出现杨胜那张严肃正经的脸,穿着一身黑色制服,背景像是某个走廊,他直视着镜头,没什么表情。
林泽金看到那张脸,先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人没失踪,也没出什么事。
“你跑哪去了?”他问,“怎么不叫我起床?我今天差点迟到。”
杨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泽金把牙刷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今晚还吃不吃饭?”
杨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被调去做其他任务了,这段时间不会过去了。”
林泽金刷牙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莫名地从那句平淡无波的话语里听出了几分情绪,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
他转头看向手机屏幕,画面里杨胜穿着那身黑色制服,站得笔直,视频始终正对着他那张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镜头。
林泽金眯了眯眼,凑近摄像头,一只眼睛怼到镜头前,压低声音说:“你该不会是不想跟我分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