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偶遇的次数逐渐增多,两个人也经常一块吃饭,他下意识养成了一种习惯。
每一次出教室或者宿舍的时候,总会去观察一下周围,看有没有他的身影。
没有看到的话,就再等一会儿,那时总会有一个冒冒失失的身影窜到他的面前,面无表情地跟他假装偶遇,最后又是连拖带拽地把他叫去吃饭。
林泽金都快对这种现象习以为常了,平日里也会偶尔去兼职,做其他赚钱的活,都会看到对方的身影。
但是逐渐的,他就不怎么爱去做兼职了。
倒不是说不想去看见他,只是江澈清给他的钱实在是太多了,总是找各种理由给他钱。
陪他吃饭、陪他去逛街、陪他去看跑车、去打篮球,基本上都要去陪,给的钱甚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超出了他所预期的。
直到很平常的一天,江澈清忽然穿得很骚包,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喷了香水。
他开着一辆跑车,停在林泽金宿舍楼下,打开后备箱,一大车玫瑰,红得刺眼,挤得满满当当,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他从里面取了一大捧,递给林泽金。
“追了我这么久,累了吧?”他说,声音有点抖,但语气装得很随意,“我同意和你交往了。”
林泽金听到这话的时候,心脏快了节拍。
他看着那捧玫瑰,又看着江澈清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只捧着花微微颤抖的手。
他的神色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象。
毕竟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对方的这些行为,于他而言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他几乎没什么犹豫,就默认了对方的说法,没什么阻碍的在一块了。
莫名其妙交往之后,最得意的居然是谢宝驹,那家伙都快乐疯了,现在都不在意自己一个月一万的生活费了。
天天黏着林泽金问东问西。
一会问他:“你俩究竟是怎么看对眼的?是不是他先追的你?你快说说细节!”
一会又问:“你俩这事他爸知道吗?要是真知道的话,你会不会被一张支票打发走,把江澈清卷出国?”
“有实锤的证据吗?比如说拍他床照什么的,没想到他也有这么大的把柄在我手上,哈哈哈哈哈。天不亡我也。”
林泽金耳边听着他叨叨叨的话,心里没来由地有几分低落。
他这才忽然意识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之大,永远都不只是钱的问题。
林泽金的前半生实在是太忙了。
忙着去看病,忙着去学习,去找治疗这个让自己活下来的办法。
可越学得精通,越觉得失望,那种无力感像是深深地伴随着他,让他没办法翻身,也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除了活着以外的事情。
江澈清的出现对他来讲是一个意外,是一个赚钱途中的小插曲。
对方很肆意地在这个世界存活着,哪怕是蹦迪,哪怕是开赛车,亦或者是攀岩,每一刻都在肾上腺素爆表的状态中存活着。
它与心脏共同跳动着,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每一个痕迹,和他完完全全是两个相反的极端。
他甚至都不敢快步地跑,被围打的时候也只能抱着自己的头蹲下,而不是像江澈清说的那样被打了就赶紧跑。
他不太确定江澈清究竟是看中他哪一点才选择和他在一起的。
难不成对方喜欢自己这半死不活的状态?还是喜欢自己花他的钱?
林泽金不得不承认,和江澈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的确是他为数不多不用依靠着各种途径去赚钱活着的时候。
是他可以认认真真地去看一眼这个世界上有趣的东西、有趣的事、有趣的食物。
以及有趣的人。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他这样的人,至始至终都要为活着而拼尽全力的。
他没有太多的时间,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思考喜欢或者爱。
和一个不太聪明但很有钱的对象谈恋爱,这件事情无异于对他而言是一种捷径,像是一个把答案写在脸上、让他去抄的题目。
即便自己不去写这个答案,但只要自己跟他在一块的每一天,他的随口一个关心,钱都会到自己的口袋里面来。
很多事情由不得他多想,只要他站在那里,所有的事情都会发生。
自从他们俩谈恋爱之后,谢宝驹可谓是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这个事情,也注意到了他的状态。几乎没怎么想,就去开导他。
“江澈清家很有钱的,你可是他的第一任对象,他给你花钱简直是天经地义,更何况你长得也很帅,你不至于会纠结这些吧?你这可不像你。”
林泽金回避了这个问题,也回避了他的视线,对方的眼神明晃晃地就在质问着: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谢宝驹叹了口气:“小金宝,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就算是他这个人再怎么恋爱脑,他家里面可不是吃素的,先说句难听的,我家里面的情况也就比他差了一点,但我要是谈了个男的……”
他摇了摇头,“我爸肯定会把我的腿打断的,说不定第二天就得换一个继承人,哪怕江家没有第二个继承人,估摸着也得再生个二胎,你俩走到后面肯定会苦的,所以你把前面甜的先吃完了,后面苦的扔掉就好,让江澈清去吃,他特能吃苦。”
林泽金眼睫颤了颤:“我没有想这么深。”
谢宝驹立刻就接茬了:“没想那么深最好了,反正你也缺钱,他也有钱,先这么过吧,能拿点就拿点,他又没有被停生活费,给你花够够的,要不是我生活费降到了一万,我肯定也给你花的呀……”
再后面的话,林泽金没有再听。
整个大学生涯里,林泽金被江澈清用金钱养得很好,甚至气质都比之前高出一大截。
吃饭买衣、手表首饰,林泽金胃口越来越大,江澈清给的越来越多,等他反应过来,早就从只想活命的穷鬼,变成了实打实的上位拜金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