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金看着他那张无知无觉的脸,伸手把人拽进车里,关上门,将他整个抱在怀里,手臂环得紧紧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黏黏糊糊地蹭着:“澈澈,阿澈,你对我真好。”
江澈清举着冰棍的手高高抬起,生怕碰掉了,不免有些无奈:“这又是怎么了?”
林泽金闷闷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阿澈,你之前是不是因为我叫你的称呼不对,所以才认出我来的?”
这段时间安逸下来,林泽金脑子里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
他问过江澈清,可对方一直不肯说,害得他猜来猜去,哪里都不对。
在他印象里,他明明已经把事实真相告诉了对方,可对方依旧没有信。
可是在他通过系统投影看到的那个画面里,江澈清分明是带着答案去问问题的,他早就有所怀疑了。
可到底是哪一句暴露的呢?
江澈清把那根快化了的冰棍剥好,喂到他嘴边:“自己想。”
林泽金咬了一口,又开始耍赖,凑上去亲江澈清的嘴角,黏糊糊地蹭着:“你就告诉我嘛,反正你都知道我那么多事了。”
江澈清一边开车一边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直到林泽金终于安静下来,认真地开始吃那根冰棍,他才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在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幻觉、不是替身,而是真真实实的林泽金之后,除去一开始的震惊,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漏洞。
排除了整容、双胞胎、阴谋、骗局......每一件都被他否决掉,剩下的那个最不可能的就是唯一的答案。
他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这个人会回来,更不敢相信他回来后会第一时间来找自己。
在那些被疾病困住的年岁里,每一次幻觉中的林泽金都在告诉他同样的话:“我就是要你的钱,谈恋爱也好,上床也好,钱永远排在你的前面,不然我为什么要找你?像你这样又蠢又好骗的冤大头可不好找,现在钱到手了,我也没必要再陪你了。”
那些话一遍一遍扎在他心里,扎了整整五年,他分不清哪些是幻觉,哪些是真实。
他现在回想起幻境中自己幻想出来的人,跟面前这人分明差距如此之大,可陷在其中的自己却丝毫分不清。
直到此刻才真正地缓了过来,才发现自己原来正如对方所说的,很蠢。
幻境中的人的话他信,说信就信,但真实的站在自己面前,他却要找出各种理由去证明他不是。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他不用为自己的愚蠢买单。
—
直到过了很久,林泽金才明白过来,难不成系统是觉得他太过贪财,所以反而他这种不追求钱财的时候,对方反而放过自己了?
他想了好一阵子也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不过经过系统这么一遭,他对钱财确实没那么执着了。
也可能是因为身边多了个有钱的对象,吃穿不愁,看病不愁,实在没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
公司还是老样子,赚了钱就分,能力优先者拿得多,几百号人的公司被他经营得蒸蒸日上。
林泽金的新公司彻底走上了正轨,他不再是甩手掌柜,每天早上准时到岗,认真经营。
可他都已经是几百号人的老板了,却还是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江澈清办公室的一半。
“这样省钱。”林泽金义正言辞地说。
江澈清自然没有意见,偶尔还会帮他看几份合同。
在赚钱这件事上林泽金确实有几分运气和天赋,从前没钱没资源,如今东风一来,他才发现自己比江澈清还要有优势,他拉得下脸。
陪客户喝酒喝到吐,第二天照样笑嘻嘻地约下一场,有人冷嘲热讽说他是借着江家的势东风再起,他也不恼,笑呵呵地给人倒酒:“您说得对,是得谢谢江总。”
对方一拳打在棉花上,反而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林泽金后来还从他手上拿了个大单回来。
几年后,他的公司市值竟超过了江氏。
林泽金开心得不行,虽然他心知肚明,这一大半都是江澈清的功劳,一个新出来的小公司,哪来那么好的业务?
哪能这么顺风顺水地就超了?别人几十年的老牌企业都没做到的事,他一个新冒头的就办到了,说出去谁信?
但他可不管,兴致勃勃地张罗了一场庆功宴,把各界人士都请了过来。
觥筹交错,恭维声、碰杯声此起彼伏,林泽金被人群簇拥着,一杯接着一杯,来者不拒,江澈清站在他身侧,想拦都没拦住。
酒过三巡,林泽金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撑着脑袋,整个人歪在江澈清的肩膀上。
就在他快要睁不开眼的时候,人群里出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人。
很久没见了,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站在几步开外,正安静地看着他。
林泽金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眉目,眼前忽然一暗。
一双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林泽金的睫毛在那掌心里轻轻扇了两下。
江澈清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但没有放开,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林泽金的耳廓,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喝多了,我带你回去。”
林泽金乖巧地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
他脚步虚浮,整个人挂在江澈清身上,却还是努力地维持着一丝体面。
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泽金,等等......”
林泽金下意识地想回头,手腕却被轻轻拉住了。
江澈清看着他,目光平静,抬手抚了抚他的额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是不舒服吗?要不我们先回去泡澡?”
林泽金脑子里一下子浮现出一个画面,他顿时屁颠屁颠地嘿嘿笑了两声,催促道:“那我们赶紧走吧。”
江澈清轻笑了一声,揽着他的腰,头也不回地往宴会厅门口走去。
此后几十年,他们再未分离,江澈清的病彻底好了,林泽金的公司越做越大。
他们一起看四季变换,花开花落,到了晚年林泽金趁着腿脚还能走,又拉着人四处去旅游,走遍各地才罢休。
最后又嫌后院的花太难打理,空出来一半拿来种菜,每天浇水施肥不亦乐乎。
这一生里,他们没有儿女,只有彼此携手相伴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