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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你五千买裙子,还我血汗钱!第47章 落回深海,还是搁浅在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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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落回深海,还是搁浅在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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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朴稚余站在别墅主宅那扇需要肖折柔生物权限才能开启的厚重金属门外,被春天清早的寒气一激,残留的困意瞬间跑了大半,但随之涌上的是更深的烦躁。

他穿着一身合体到令人不适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剪裁精良的面料包裹着他,勾勒出平日被宽松衣物掩盖的、略显单薄却线条干净的少年身形。白衬衫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勒得他喉结发紧。脚下那双锃亮的牛津鞋更是陌生得让他觉得自己像踩在两个精致的刑具上。

六点出发……五点半起床!画展酒会不都是下午或晚上吗?!谁家大清早办酒会啊!还有这身行头……镜子里的到底是谁?肖折柔的等身手办吗?为了出门放个风,我真是付出太多了……

肖折柔倒是从容,一身剪裁更显优雅的深黑色西装,长发在脑后低低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正微微侧头,听着耳机里似乎是谁的汇报,偶尔嗯一声。

司机早已将车停在门口。肖折柔拉开副驾车门,目光示意朴稚余上去。

车子无声滑出庭院,驶上临湖的私家道路。朴稚余贴着车窗,近乎贪婪地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那是真正的、没有被高墙切割的湖面,对岸的山林,偶尔掠过的一两栋其他别墅,甚至远处高速公路上移动的车辆小点。

路途不短,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驶入一片明显是文化艺术区的安静街道。最终停在一栋设计感极强的现代建筑前,通体的玻璃幕墙映着天光云影,门口已有穿着得体的工作人员和零星的宾客。

肖折柔摘下耳机,很自然地伸出手,为朴稚余整理了一下歪了的领带结,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锁骨。

“到了。”他说,然后先行下车。

朴稚余深吸一口气,也跟着下去。脚踩在平整的石板路上,接触到外面的空气和地面,一种微妙的眩晕感袭来。自由的气息,哪怕只是片刻的、被监视下的自由,也让他每个毛孔都在叫嚣。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肖折柔身侧半步之后,试图观察环境。入口处有安检,但并不严格,更像是形式。肖折柔出示了请柬,负责迎宾的女士看到他,脸上立刻绽开热情又不失矜持的笑容:“肖先生,欢迎。这位是……?”

“朴先生,我的朋友。”肖折柔介绍得面不改色,手臂极其自然地揽上了朴稚余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朴稚余身体一僵,脸上还得勉强挤出个算是礼貌的点头。

朋友?朋友你搂这么紧?!还有,你的手放在哪里?!

进入展厅,温度适宜,光线经过精心设计,柔和地打在墙壁和展品上。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香槟,糕点,以及某种昂贵熏香混合的味道。已有不少宾客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举杯浅酌。

朴稚余快速扫视。人比他预想的稍多一些,男女皆有,衣着光鲜,姿态优雅。然而,当那些低语和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他和肖折柔,尤其是落在他腰间那只手上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并非全然善意的,带着评估和好奇的视线。

说好的上流社会文雅人呢?这眼神怎么跟菜市场挑白菜似的?还有那边那个秃头老男人,你看肖折柔就看肖折柔,瞟我干嘛?眼神还能再油腻点吗?

等等,他不是最怕危险,怕别人注意到我吗?现在这满屋子的人,就算不危险,可人多眼杂,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或者那个“上头”的残余势力混进来……他就不怕?还是说,他觉得这些人,包括可能存在的危险,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根本算不上威胁?这种自信也太变态了吧?!

“怎么了?”肖折柔微微侧过身,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一直心神不宁的。不喜欢这里?”

朴稚余耳根一麻,他抬起眼,撞进肖折柔近在咫尺的眸子里,那里面清晰地映出他自己困惑又强作镇定的脸。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将盘旋在心头的不安和疑惑,用气声问了出来,类似告状或求证的语气:

“……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吗?”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几个正在交谈,目光却不时瞟向这边的男女,“这里这么多人……你不怕?”

肖折柔闻言,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别紧张,小鱼儿,他们很懂事。也只配看看。”

很快,就有人端着酒杯过来与肖折柔寒暄。来人是个中年男人,笑容满面,话语里夹杂着不少艺术术语和商业吹捧。肖折柔应对自如,谈笑间滴水不漏,但那只揽在朴稚余腰上的手,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甚至在他试图借着调整站姿稍微挪开一点时,警告般地收紧。

朴稚余像个昂贵的装饰品,被固定在肖折柔身侧,被迫听着那些他半懂不懂的对话,脸上维持着僵硬的淡笑。他试着寻找机会。

借口去洗手间?不行,肖折柔可能会陪他去,或者让旁边侍立的服务生引导他。本质上仍是监视。

假装不舒服?这里人多,肖折柔或许会带他去休息室,但那意味着脱离人群,进入更私密更易控制的空间。

趁着肖折柔与人专注交谈,突然挣脱跑掉?

他看了看腰上再次搂紧的手,沉默了。

该死……怎么我想什么他都知道?!这变态是不是会读心术?!

就在朴稚余内心焦灼几乎要达到顶点时,肖折柔似乎结束了与又一拨人的应酬,揽着他,缓缓走向展厅另一侧相对人少的区域。

“累了?”肖折柔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问。

朴稚余偏头躲开,硬邦邦道:“没有。”

肖折柔不置可否,脚步停在了一幅画前。

“看看这幅。”他说。

朴稚余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然后,他的目光被钉住了。

那是一幅尺寸不小的油画。画面的大部分是沉郁的、近乎墨黑的深蓝色,那是深夜的海。笔触厚重而富有力量,仿佛能感受到海面下暗流的涌动。而在画面偏上的位置,一尾银色的鱼,正奋力跃出水面。

月光不知从何而来,清冷精准地照亮了那尾鱼。它的鳞片并非写实的银白,是一种带着珠光质感的清冷的银蓝色,每一片都反射着月华,熠熠生辉,美丽得近乎虚幻。鱼身拱成一道充满张力的弧线,鱼尾还在水中,溅起细碎晶莹的浪花,而头部已经昂起,指向无尽深暗的夜空。

它在跃起。用尽全部力气,挣脱深海的束缚,奔赴那一缕可望不可即的月光。

画面极美,光影、色彩、动态,都掌控得炉火纯青。任谁看了,都会为这充满生命力的瞬间动容。

但朴稚余看着,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缓缓升起。

太孤独了。

整幅画,只有这一尾鱼。没有同伴,没有其他生物。深蓝的海是它的囚笼,也是它唯一的来处与可能的归处。而那抹月光,看似是目标,是希望,却那么遥远,那么冰冷,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它的挣扎。它跃出海面,接下来呢?是坠落回更深的海,还是无力地搁浅在未知的岸?

这奋力的一跃,是解脱的前奏,还是更盛大孤独的开端?

“喜欢吗?”肖折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朴稚余翻涌的思绪。

朴稚余喉咙发干,半晌,才挤出一句:“……画得挺好。” 他避开了问题核心。

…内心的吐槽时间虽迟但到。

朴稚余在心中恶狠狠地对着那幅画,以及带他来看画的人,竖起了无形的中指。

他是不是觉得特有意境?特能引起我的共鸣?特能彰显他那种扭曲的,充满哲学思辨的变态审美?让我看着这鱼,想想自己,然后流下两行“同是天涯沦落鱼”的泪水,从此认命,安心在他那潭深海里当一条不再扑腾的咸鱼?

做梦吧你!

要我是鱼,已经用尾巴把某个穿着西装人模狗样的家伙,抽了八百遍!

糟,吐槽太投入,表情管理是不是失控了?他会不会从我狰狞的眼神里读出我在骂他?

“作者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肖折柔似乎并不在意他扭曲的表情,目光也落在画上,“据说画这幅画时,他正处在极大的痛苦和迷茫中。他把所有对自由的渴望,和深知渴望终将落空的绝望,都倾注在这尾鱼上了。”

自由,与深知自由终将落空的绝望。

“可是,”朴稚余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像是不服输,又像是在质问那画中的鱼,或者画外的人,“就算知道可能落空,可能摔得粉身碎骨,就算跃出水面,看到的还是更广阔的海,或者陌生的、更糟糕的岸边……它就不跳了吗?”

肖折柔终于转过头,彻底地看向他。展厅柔和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底流转,那里没有笑意,也没有惯常的掌控。

“所以,”他缓缓开口,“你觉得,它该跳?”

朴稚余迎着他的目光。

“我不知道它该不该跳。”他听见自己说,“但至少,它试过了。总比一辈子待在黑漆漆的海底,以为自己头顶那片就是全部天空,要强。”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陷入一片短暂的沉默。只有展厅远处隐约的谈笑和音乐声流淌。

肖折柔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朴稚余几乎要以为他会发怒,或者说出更冷酷的话。

他没有对朴稚余的话做出评价,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幅画,揽在朴稚余腰上的手松了几分。

“走吧,”他说,语气恢复了寻常的平淡,“该去和主办方打个招呼了。”

朴稚余被动地跟着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幅画。

跃出水面的银鱼,在清冷的月光下,凝固成永恒的姿态。

美丽,孤独,义无反顾。

像一场盛大而寂静的自杀。

已读完:第47章 落回深海,还是搁浅在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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