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追上去。
又怕自己跟上去,会打扰到苏衍。
正在这时,一人走近她。
“苏衍心情不好吗?”
沈文绪声音清冷,响在人耳边时,能酥麻人的耳朵。
秦宛竹边揉自己的耳朵边点头。
“谁惹到他了。”
秦宛竹有些犹豫的道:“没人惹他,就是,就是他每年这个时候心情都不是很好,没事过个两天就好了。”
“因为什么事吗?”
秦宛竹本来想找个理由忽悠过去,毕竟这是苏衍的事。
她不能随便说,但对上沈文绪那双眼,她根本没有撒谎的勇气。
不直面沈文绪,根本就无法真正体会到沈家继承人的威慑力。
她只能小少嘀咕:“今天是,是余阿姨忌日,所以衍衍总是在这两天心情不好。”
她声音很小,要不是沈文绪认真听,根本听不到。
秦宛竹再抬头的时候,刚才还站在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影子。
“走这么快呀!”
苏衍在树荫下的花坛里躺下,刚好这里挨近琴房。
上课的时,能听到琴声。
他闭上眼,想到了小时候余秋盈经常弹奏的一首曲子。
是肖邦的《夜曲》
余秋盈的琴艺很好,他很久没有在听到那么好的琴声了。
他就这么睡了过去。
唤醒他的,是夏天的蝉鸣。
他睁开迷蒙的眼,投射在树叶上的光斑落在他手指上。
他抬起手挡住眼睛。
一道熟悉的少年音响在他身边响起:“还没有睡好吗?”
苏衍被吓了一跳,他拿下盖住眼睛的手。
不知道沈文绪竟就坐在花坛边上。
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在自己身边坐了多久。
“吓到你了”沈文绪对着他温柔的一笑。
阳光似乎都对他格外偏爱一些。
洒在他身上格外好看。
“你,你怎么在这”苏衍声音中,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专门来找你的,在学校里找了一圈,没想到你会在这睡着。”
付雅可不小,沈文绪要是真专门找他,确实有点麻烦。
“困了,就想睡了”他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是不是放学了。”
他听到耳边的钢琴声停了。
“嗯,好一会了。”
“你怎么不回家。”
“想在这多陪你一会”沈文绪眼睛一直盯在他身上。
也不知在想什么。
沈文绪的一双眼长的很漂亮,笑起来是迷人的桃花眼,不笑时带着疏离和冷淡。
被他这样盯着,苏衍多少有点不自在。
“陪我做什么”苏衍撇过头去不看他。
“你喜欢听钢琴曲。”
“不喜欢。”
苏衍不知道沈文绪是怎么看出来了。
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否认,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很早以前他很喜欢坐在琴房里,听母亲弹奏钢琴。
余秋盈总是温柔的,有时候会把他抱在怀里,握着他的手,去按压琴键。
那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最让他难忘的快乐时光。
母亲总是会没有任何目的的对孩子好。
可自从余秋盈离开后,那间琴房中传出的再也不是熟悉的琴声了。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钢琴的声音呢!”
“是什么让你这么认为的”苏衍还真有点好奇。
沈文绪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你要是不喜欢,你不会挑在这睡觉了,要是想要安静,你可以去休息室睡,比这更安静更舒服,你会在这睡着,就说明这里有能让你觉得愉悦心安的东西。”
苏衍没想到自己的一个举动,沈文绪竟然会想到这么多。
真不知道该不该佩服这人的观察力。
“聪明。”
“你想听什么我可以给你弹一曲听听,可能没有你妈妈弹的好听,但应该会比其他人弹的好。”
沈文绪这话纯属谦虚了。
“谁不知道你是在国际上拿过奖项的,应该很难有人能比的上你吧!”
“音乐方面从来不缺有天赋的人,我也只能算的上是一般,拿奖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沈文绪虽然这么说,苏衍却不太相信。
他听过沈文绪的琴声,比苏意年的还要好不知道多少。
“估计我是没有这个福气欣赏了。”
“为什么这么说,从前教我弹琴的老师说,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弹琴的时候,音乐就会被注入灵魂。”
苏衍似是被他这话逗笑,手指在树影间笔画了下:“可惜给你音乐注入灵魂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的话,那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了”沈文绪仔细的看着他的眉眼与笑容。
用眼神描摹着,似乎一丝一毫都不想错过。
苏衍的一切,在他的眼里都是那么好。
就像是初见时,这个人像是给一场黑白无声的话剧,注入的色彩,就那么闯入了自己的世界里。
让他的情不自禁的追随着苏衍的每一次动作。
也让他第一次,那么强烈的想要靠近一个人。
“早晚会想到的。”
“你别总是拒绝我”沈文绪语气中夹杂着失落:“让我弹一曲给你听吧!好不好。”
他用这样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苏衍差点要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苏衍看向他的眼神怪异的看向身边人,不过沈文绪这个样子,的确很难让人拒绝。
还有就是,沈文绪在钢琴方面的天赋的确很高,平时上钢琴课的时候,也很少能听到沈文绪弹钢琴。
他从花坛上下来。
“去琴室吗?刚好现在没人可以听听大师的琴艺。”
“好啊!”沈文绪跟在他后面,一看就知道心情愉悦。
琴室内窗明几净,虽然刚刚上完课,却被打扫的很干净。
沈文绪随便挑了架钢琴坐下。
他修长的手指放在纯白的琴键上,看着格外赏心悦目。
“想听什么”他抬头对着苏衍一笑。
让苏衍有一瞬的慌神。
“肖邦的《夜曲》吧!或者是你最拿手的都可以。”
“你喜欢的,就是我最拿手的,就算不拿手我也会回去练的。”
苏衍没说话。
他随意的靠在了墙边,刚睡的时间太久,不想坐着了。
琴音在耳边响起。
音乐总能很好的诉说弹奏者的心思,尤其是钢琴,好似总跟浪漫挂钩。
听到熟悉的音律,苏衍的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
沈文绪的琴音跟母亲还是有些差别的,但还是不由的勾起苏衍某些埋藏在脑海深处的回忆。
“好听吗?”
琴声结束好一会,苏衍这才回过神来。
“好听”苏衍坐到沈文绪旁边的钢琴边:“其实我也不是很通音律,说不出太多夸奖的话。”
“没事,你觉得好听就好,我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开心。”
“你为什么要在意我开不开心”苏衍转头,刚好对上沈文绪的那双含笑的眼眸。
“因为很喜欢你,但我说喜欢你,你好像总是不相信。”
苏衍的确不相信,而且除了不相信以外,他还有些接受不了。
“我不喜欢男的。”
别说沈文绪是男主,就算他不是,他也很难接受自己跟一个男的在一起。
虽然前世看过这种类型的小说。
但虚拟的文字,总是跟自己亲身经历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也不喜欢男的,但我很喜欢你,要是你哪天也喜欢上我,说不定就不觉得有这么难以接受了。”
沈文绪走到他身边。
苏衍倒是听说过,喜欢一个人可以跨越性别,但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应该是不会有这样的经历。
他内心里,对于感情就失去了期待感。
不管是不是爱情,到了最后都会变质。
“其实你身边有人很喜欢你,你可以多关注关注。”
说着他就起身往外走。
学校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沈文绪跟在他身后。
苏衍在的时候,他的眼神总是无法离开这个人,眼神不断的在苏衍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游移。
“你为什么总是要关注身边的人。”
苏衍没想到沈文绪会问他这个。
他只能在心里道:其实我只想让你关注苏意年。
他倒不是有关心苏意年,他只是想让主角快点在一起,这样他也能轻松轻松。
不会这么提心吊胆,害怕自己成为了主角爱情的粘合剂,落得跟剧情里一样的下场。
“因为当你关注了身边的人,你就会发现,有人已经爱了你好多年”苏衍装作一脸的深沉。
沈文绪压住唇角上扬的弧度:“那你为什么没有关注身边的人。”
苏衍一脸莫名其妙:“又没有人会喜欢我好多年。”
“怎么没有,其实也有人喜欢了你好多年。”
“你不要跟我比,咱俩不一样,你的魅力是无限的。”
他一个炮灰,怎么能跟主角比较。
主角可是再带光环,被世界偏爱的。
沈文绪好似是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既然我魅力这么大,为什么连你都迷不倒。”
苏衍:“······”沈文绪这话还真把苏衍给拦住了。
“我就是个意外,你不用太在意我,相信我的话,这个世界会把最好的都给你。”
苏衍这话说的有点无厘头,就像是在开玩笑一般。
但沈文绪还是配合着他:“如果是这样,那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因为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苏衍:“······”这天真是没法聊了。
“算了,你早晚会发现的。”
“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苏衍冲着他摆了摆手:“谢谢你今天给我弹钢琴听。”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沈文绪的曲子,他心情好多了,心口压着大石头的感觉在渐渐消失。
这些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沈文绪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喃喃自语道:“那为什么,你没有发现,我喜欢了你好多年。”
要是你也肯注意身边的人就好了。
夏天上体育课是件折磨人的事,明明已经到了夏末,天气却没有见转凉的迹象。
让人只想待在有空调的教室里不想出去。
李志文出去买水,热的差点把衣服都给脱了。
秦宛竹把课桌里的小风扇给他:“外面有那么热吗?”
李志文接过他递来的小风扇:“教室里有空调你肯定不觉得热,你出去试试。”
教室里的空调都是最新款的。
秦宛竹还穿了个外套。
“算了吧!下一节课体育课,太折磨人了。”
说着她把书包里的防晒喷雾拿了出来。
对着自己就是一阵喷。
“你是消防栓啊!”陈野嫌弃的直扇风。
“防晒很重要”她凑到苏衍身边:“来衍衍,你也来点,这么白别晒黑了。”
“算了吧!”苏衍对这些往身上涂的有些抗拒:“我不怕晒黑,你弄吧!”
“哎呀!你这么白,晒黑了多可惜,来嘛来嘛!”
苏衍最受不了女生撒娇,只能听话的闭上眼睛,任由秦宛竹在自己身上一顿乱喷。
“好了吗?”
“好了”秦宛竹把防晒喷雾放到他桌子上:“这个给你,我还有好多。”
“我常用浪费了。”
“没事,这么热的天,得注意防晒,不然小脸都晒红了”说着她把自己桌子上的冰饮料贴到苏衍脸上。
苏衍笑了一下。
本来以为这么热的天,体育老师会在室内篮球馆上,没想到竟然在室外。
还没出去一会,众人就开始冒汗。
苏衍见秦宛竹拿着外套扇风不自在,主动接过她手里的外套。
“你不是说不热吗?现在知道了吧!”
秦宛竹瞪了李志文一眼,懒得跟他拌嘴。
“怎么没见到杨文川啊!难道是上次被咱班长给打自闭了。”
苏衍顺着李志文的眼神看过去,确实没在篮球队一群人里看到杨文川。
“你们要打球吗?我帮忙把宛竹的衣服送到教室去,顺便给你们拿球”苏衍晃了晃拿在手里的粉色外套。
“也许”陈野左右看了看:“秦宛竹呢!刚刚还在这,一个转头就没影了。”
“估计买水去了,我先回教室里。”
“行。”
器材室在教学楼顶楼。
苏衍把秦宛竹的外套放好后,就往顶楼走。
顶楼都是些空教室,用来堆放书,还有废弃的桌椅板凳的。
苏衍走到器材室外,扭了几下把手,都没有开。
他有些疑惑,器材室的门一般都不会上锁的。
而且这锁好像还是从里面锁住的。
他试探着敲了敲门:“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