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这样就能给宋苏衍减少几分疼痛般。
苏衍被她的样子,像从前一样,在她头顶上摸了摸。
“我真的没事了。”
“你现在已经不相信你的话了。”
秦宛竹为了表达自己的生气,表情都故意严肃了下来。
“现在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跟我们说,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李志文单手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不好意思,我插句嘴,苏衍不是瞒着我们,而是单纯瞒着你。”
他这话一出,整间病房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最后还是陈野实在憋不住的低笑出声来,才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秦宛竹这才反应过来要生气,指了指他们俩,又指了指自己:“你们俩个都知道,就是不跟我说。”
“这不是你也没问吗?”李志文回答的非常理所当然。
让秦宛竹都没办法反驳了。
“我是没问你们就不能跟我说一下吗?难道还要我猜。”
李志文坐到沙发上:“自己消息不灵通也不能怪我们。”
其实苏衍也很意外。
他本来以为只有陈野猜出了一些关于他的事。
可看李志文的样子,好像也是早就知道。
苏衍一时有些自我怀疑。
他那件事的确办的有些潦草,主要是他不怕被人知道。
还有就是,他心里有数,知道警察抓不到实质性的证据。
李志文似是看出他的疑惑道:“余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我总得打听打听的。”
“衍衍不管你做什么,你做的都是对的。”
秦宛竹非常认真的表态。
苏衍被她的表情给逗笑了。
再加上刚才那一遭,房间中的气氛很快便放松下来。
陈野最后来了句结:“你俩一个心大,一个觉得自己演饰挺好。”
秦宛竹在苏衍耳边小声道:“他是不是在说我俩是笨蛋。”
苏衍压住快要上扬的嘴角:“我觉得他是在说你。”
“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
“解释太多怕你听不懂。”
秦宛竹看着他的眼神都是气呼呼的:“看在你有伤在身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医生说没说你这多久能好啊!”
“这才多大点伤啊!”苏衍对此并不在意。
沈文绪看了眼手机,走出了病房。
“苏意年呢!”李志文看向苏衍。
“应该走了吧!”
李志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江艳不是染病了吗?他最近还有心情去公司。”
秦宛竹坐到沙发上,冲着陈野扬了扬下巴:“赶紧跟我说说。”
“就是上个月,去公司的时候碰上的,他代表苏氏来谈合作。”
“他还挺忙活的。”
李志文站起身,走到苏衍身边:“衍子你这被打一下,沈少爷得心疼坏了吧!”
苏衍把他的手打开:“别搞的我好像毁容了一样。”
“你这小脸蛋太嫩了,看着就让人心疼。”
“你可别心疼了”苏衍拿杯水递给:“把你的心疼留给小姑娘吧!”
"我可是很专心的,心里只有你。"
“合着我是你真爱呗。”
“那必须的。”
两人开起玩笑来。
陈野笑着插话:“可别让沈少爷听到了。”
沈文绪说他会去解决。
苏衍没想到,刚到下午苏意年就因为恶意伤人被警察带走了。
苏衍没想到沈文绪的动作会这么快。
他还以为怎么着都得等到明天呢!
“他要被拘留几天”苏衍接过沈文绪递来的粥。
苏衍看着碗里清淡的粥,都有点后悔刚才没有跟陈野他们几个一起去吃饭了。
“我就是脸受伤了,又不是多严重,不至于吃的这么清淡吧!”
“医生说了你涂了那个药以后,还是吃的比较清淡一点好”沈文绪柔声哄他。
苏衍无法,只得尝了一口。
他不太喜欢喝太过清淡的粥。
但沈文绪带来的这碗粥味道竟是意外的不错。
见他喜欢,沈文绪的唇角微微上扬:“十二天吧!”
平时这种事,最长也只被拘留十天,苏意年上来就是十二天。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沈文绪在背后动用了点关系。
“这吃的的确是很清淡了。”
沈文绪被她的表情逗笑:“放心,我已经找人在看守所特意关照苏意年了,他就算是出来了,也不敢在来你面前晃悠,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准备比赛的事。”
沈文绪知道这次的比赛对苏衍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
只要是对苏衍来说重要的事,他就会加倍重视。
“你准备好参赛作品了吗?”
“快准备好了”苏衍不知想到了什么。
眼中好似是闪着小星星。
沈文绪很早之前就发现。
每次聊到珠宝设计的时候,苏衍的神情就会变的不同,整个人像是都闪着光亮般。
看来在苏衍的眼里,珠宝设计是真的很重要。
也是苏衍真正喜欢的。
“那天可以给我看看吗?”
苏衍不知想到了什么,垂眸浅笑:“等到比赛那天再给你看。”
“好吧!”沈文绪有点不情愿,他还以为他的衍衍肯定会给他看的。
“我不是第一个看到衍衍作品的人了。”
沈文绪看上去有点委屈。
苏衍想说,这个作品,就是为你设计的呀!
可还是没说出口。
他想要给沈文绪一个惊喜。
“你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看到我的很多作品。”
“这说明我在衍衍心里还是不一样的。”
“本来就是不一样”苏衍在沈文绪脸上捏了捏。
苏衍本来是想早点去学校的,但沈文绪非要他再多休息几天。
苏衍想到他被警察带走那天的情景。
想着在家里多休息几天也好。
可以给这份作品,做最后的收尾。
苏衍却意外的接到了许知夏要结婚的消息。
虽然早在半个月前,就从秦宛竹那里知道了许知夏要结婚的事。
但当真的拿到婚礼邀请函的时候,苏衍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许知夏就这样要嫁人了。
要嫁的人还是杨少川。
虽说他很清楚,许知夏嫁给杨少川的目的。
可这种无法阻止许知夏注定要迈向深渊的脚步的感觉,属实有点不好。
沈文绪见苏衍一直盯着手里的婚礼请柬看。
询问道:“要去吗?”
“去吧!”
杨家将这次婚礼举办的十分盛大,专门包下了一个小岛,来参加婚礼的人,都是直升机接送。
其实所有人都清楚,这场盛大的婚礼,并不是因为尊重新娘,纯属是为了杨家的体面。
杨家人没想到这次邀请沈文绪回来。
要知道沈文绪平日里是很不喜欢来这种场合的。
这次能来,已经是给他们很大的面子了。
杨家人特意亲自出来迎接。
许知夏也在其中。
她很美,看上去她比上次清瘦了不少。
面上带着麻木,妆容在精致,打扮的再怎么华丽。
也无法掩盖,她眼神中的空洞与麻木。
还有神态之中的憔悴疲惫。
苏衍看了她好一会,许知夏都没有看他。
他知道,许知夏这是在故意回避他。
许知夏不知该怎么面对苏衍。
她至今还记得,在学校里,她差点被杨少川···是苏衍帮了他。
为此还给自己惹上了麻烦。
而现在她却要嫁给杨少川。
许知夏其实比谁都好懂。
苏衍光是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许知夏是在愧疚吗?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
许知夏还是第一反应想着别人,这就是为什么许知夏会被家里人利用。
但凡许知夏能够自私一点吧,多为自己考虑。
也不会被逼嫁给杨少川。
看着杨少川,上前来巴结沈文绪的样子。
婚宴上,大家都在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苏衍趁着这个时候,走进了茶水间。
茶水间里很空,
他听到里间传来呕吐的声音。
他关上门,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许知夏唇上的口红因为擦拭,都褪色了。
已经可以看到被鲜艳口红掩盖下,苍白的唇色。
“身体不舒服吗?”
许知夏知道苏衍肯定会来找她的。
可真的跟苏衍相对而立的时候,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久不见”许知夏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确实是好久不见”苏衍盯着她身上的婚纱,这一看就是私人定制款,花费高昂,腰间的一圈钻石,足有鸽子蛋大小。
这些奢靡富的上流圈子,总能做出最让不耻的事。
面前美丽的姑娘,被人当做提线木偶般。
许知夏提起裙摆,坐到他对面。
苏衍察觉她有的站立不稳:“没事吧!”
“没事”许知夏对着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难免带上了几分苦涩。
她好似只是简单的说一句话便耗费了他的所有力气。
“就是这婚纱有点紧勒的我有点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苏衍回想起刚进来的时候,许知夏在吐。
许知夏低下头,手放在自己还平坦的小腹上:“就是刚怀孕,一点孕吐反应,也很正常。”
尽管苏衍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也没想到许知夏竟然已经怀孕了。
她不过才过了二十岁的生日,可见他们没有联系的这段时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谁这么逼她。
虽然知道自有些话说出口,可能没用,苏衍还是开了口。
至少让许知夏知道她能选择的不止一条路。
“如果你不愿意,我会帮你。”
“我知道你会帮我,就像那次一样,可是我并不值得你帮。”
泪水在她抬头的瞬间落下:“我是个懦弱不知反抗的人,我不值得你帮。”
她明明知道这样的选择,会落得不好的结果,却难抵家人的劝说。
她不去反抗,害怕家里人真的会再也不认她。
她甚至告诉自己,自己只是做出一点牺牲,能帮助到父母弟弟也很好。
一边劝说自己,这是为家人牺牲,一边又清楚的明白,她只是懦弱的不知反抗。
这身为她专门定制的婚纱首饰,将她衬的像个小公主。
许知夏就像是一朵娇艳的玫瑰,太过美丽,肌肤雪白,一双秋水哞,委屈时最是楚楚可怜。
可越是娇艳的玫瑰,就越是需要带着点尖锐的刺来保护自己。
许知夏却是一朵不带尖刺的玫瑰。
“就这样吧!”许知夏的手摸上了无名指上的婚戒,好似在抚摸自己往后被锁住的人生。
“听宛竹说,你在准备比赛。”
“嗯,要是我拿下第一名了,会给你们报喜的。”
“那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许知夏眼中带着几分暗淡。
她现在结婚又怀孕,以后肯定是不可能再回学校的,只能保留学籍,但这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苏衍向来都觉得这些宴会很无趣,这次秦宛竹他们没有来,就更是无趣了。
他看了眼被围在人群中心的沈文绪。
他总是这般耀眼,不管到哪里都能轻易成为人群的焦点。
沈文绪看出他不想在这待。
两人很快就回去了。
苏衍看着外面快要黑下来的昏沉天光。
京城最繁华的时候,就是它的夜晚。
你如果站在下面看,是拥挤的车,如果你能站在上面看到的就是繁华如星海般的都市美景。
“突然感觉时间过的好快,这么快高中生活就结束了,我们都二十了。”
人总是会在二十岁这一年,对时间的流逝感知的格外明显。
责任变多,又不能在跟以前那样幼稚。
从出生,他们站的就比别人高,他们也要做到万事都以利益为先。
“你何必去在意这些,我会陪着你保护你,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就好。”
他从身后环抱住苏衍,亲吻他的耳尖:“有时候我在想,我要是能住到你心里就好了,这样我就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了,然后把你心里的烦恼全都搬走。”
苏衍被他的这个比喻给逗笑了。
“你想象力还挺丰富的”苏衍抬手在他脸上摸了摸。
沈文绪主动用脸去蹭他的手。
看着还挺乖的。
沈文绪的一双眼如同黑曜石般,漆黑的却能将他清楚的倒映在其中。
好像这个人的眼睛里只有他一样。
苏衍的心不知怎的轻松了不少。
“你总会一直陪着问答对吗?”
“当然”沈文绪的吻落在他的耳尖脸颊,唇角。
虽说车后座和前座有挡板,苏衍还是一点不自在。
他往后躲了一下:“马上就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