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张照片都拍得很漂亮,可见拍摄之人有多在意这些。
密密麻麻的疼从心口传开。
泪水模糊视线,顺着脸流下。
裴珩看得仔细,嘴角的苦化作笑声。
紧紧抓着心口位置的衣服,如果可以,他巴不得把心脏扯出来。
是不是这样就不会疼了?
他孤注一掷压的救赎……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救他。
裴珩看着手腕上被他小心戴了两年的礼物。
是助理特意送来的新婚礼物。
以黎澈的名义……他很开心,把这当做希望。
“黎澈,原来你喜欢裴璃。”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
声音仿佛被火炭吞噬过,沙哑无力。
想到那个被他放在心上的身影,无助的摇了摇头“不……不怪你,是我自己太笨了,一直缠着你不放,你应该早就烦了才对。”
“是我的喜欢让你苦恼,你已经保持着仅有的教养,用行为表达对我不喜。”
“是我的错,错把礼貌当作接纳。”
连质问都舍不得伤害黎澈。
裴珩后退一步,脚掌传来痛感,
低头一看,脚上有血。
他缓缓眨了眨眼,后知后觉意识到慌乱。
怎么办?把老婆书房的地板弄脏了。
这里是禁止他出现的领地。
从嫁进来那一天,管家特意嘱咐过,书房是黎澈的私人领域,不许外人打扰,哪怕卫生也不必打扫那间房。
裴珩舔了舔唇,轻声笑着。
他很傻,对不对?
明明之前有那么多次离真相很近的地方,他却像傻子似的忽略。
与他亲热时关灯,是因为看着他的脸容易想起裴璃?又或者是把他当做裴璃?
两人平时很少交流,连碰面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他每次都精心准备饭菜,黎澈回来吃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们哪里像是夫夫,与陌生人无异。
哪怕就是那些触碰,也是在黎澈喝醉的情况下主动招惹他。
他从不敢越界,没有老婆允许,不敢做那些举动。
每次结束,他都会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黎澈允许,他不可以在主卧留宿。
昨天自以为的喜欢接纳,全是他臆想出来的画面,是他耍心机赖着不走。
谁家伴侣之间相处是这样的模式?
他像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可怕。
黎澈一定很苦恼。
觉得他是一个摆脱不掉的麻烦。
他就是个麻烦,是个任何人都不愿提及的麻烦。
只是没有选择,必须让他活着,却不让他好好的活着。
他已经很努力的积极生活。
为什么还是不可以?
裴珩擦掉眼泪,去洗手间找来一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把地上血迹擦干净。
他站在门口,看一眼恢复干净的地面。
指尖触碰开关,最后再看一眼墙壁上的照片,那么多照片,该是有多小心翼翼的喜欢。
就像他爱黎澈一样……
啪嗒一声,屋子陷入黑暗。
悄悄退出书房,像是没有来过。
裴珩回房间处理伤口,简单擦拭一番,确定不会把被子弄脏,倒在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手里紧紧抓着被子,
铺天盖地的细节在他脑海中播放。
原来老婆也可以那么温柔,冷漠的人一旦温柔起来,浑身仿佛散发着一抹光亮,叫人移不开眼。
裴璃不需要做任何努力,已经得到所有偏爱,
而他这个小丑,费尽心机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不管是家人还是爱人,什么都得不到。
哪怕他拼尽全力的想要抓住,尽可能做着一些讨好举动,可能在他们眼里也觉得是应该的,觉得他上不得台面。
他以为黎澈不同,至少对所有人都很冷漠,
可为什么连这份冷漠面对裴璃,也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面对他却是那样的复杂表情,是因为他和哥哥长得有几分相似?借他这张脸在睹物思人?
谁都一样,不会偏爱他,却还是选择贪恋,他注定会尝尽所有痛苦。
现在这份痛苦已经尝到了。
感觉比第一次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还要冷。
是因为血太少了吗?
“黎澈……为什么连你都不属于我?”
他没有那么贪心,没有想得到老婆所有喜欢,一点点就够了。
以为的温柔,其实一开始就不存在,那只是黎澈的教养。
今天他第一次见到温柔的黎澈,感觉好像更喜欢,心脏也更疼。
裴珩眼睛生疼,扯过被子蒙住头,隔着被子传出压抑的哭声。
太可笑了,他这样的人,活着就是一个笑话。
笑话本身怎么能够贪恋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温柔呢?
所有一切都是糖衣炮弹,全都是假的。
不知过去多久,好像没一会儿,又好像过去一个世纪那么久。
手机闹铃响起。
裴珩扯开被子,忍着酸痛睁开眼睛。
关上闹钟,坐起来。
他今天要去上班。
要挣钱支撑家里的开支,这是他作为伴侣的职责。
起床洗漱,在衣柜里随便挑选一身衣服。
裴珩站在门口,下意识看向另一间紧闭的房门。
老婆是上班走了吗?
不对,不能再叫老婆,有些习惯要改,毕竟走不到最后。
黎澈是回来又走了,还是一晚上没回来?
他没有做早餐……也没有等老婆回家。
算了,反正也不需要。
裴珩出门,走了很长一段路,感觉双腿像是灌铅的疼,
来到公交车站点,花两块钱,又转乘一班车来到公司。
“我的天,弟弟,你怎么了?怎么眼睛这么肿?”
裴珩乘坐电梯上楼,碰到同事。
愣了愣,面不改色撒谎“昨天喝酒过敏了。”
耳边响起同事的调侃。
“噗……喝酒过敏,那岂不是再也不能碰酒了,弟弟你可真惨。”
“什么酒啊?居然还能过敏。是不是不能吃某些东西?”
“今天晚上好像小组聚会,那你还是喝饮料吧。”
几个同事纷纷递给他同情又担忧的眼神。
“没事,问题不大。”裴珩目光微怔,没想到在同事那里感受到一丝温暖。
他只是公司一名普通文员。
每天工作繁琐,所幸他已经工作两年,很多东西熟练。
裴珩坐在工作岗位上,开始整理文件。
他的工作可能在黎澈那里根本不够看。
不够优秀,没有接受过一些专业训练。
没有家族支撑,他想要学习什么很难,自学的东西和一些专业还是有差距。
但他还是想要靠近黎澈,哪怕近一点。
有条不紊结束一上午工作,裴珩开始看书。
可能是昨天哭的太久了,眼睛很疼。
连看书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满脑子都是黎澈喂饭的温柔样子。
怎么可以对他哥那么温柔,却不愿意施舍他半点。
以为的偏爱,原来都是假的,只不过是他自我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