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脸色微变,眉头紧锁着。
他那天哭得太久,完全不记得老婆什么时候回来,可能是半夜,也可能是早上。
他不能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很多东西都是假的。
尤其这个人一直喜欢欺骗他,用伪善的面孔接近,好像自己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他不是一直在被裴璃这样的面孔欺骗,装得久了,一度以为是一个还不错的人。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你给我发那样的短信,不就是为了让我看见然后误会?”
裴珩垂下眼皮,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身影。
裴璃长得瘦瘦小小,可能是一直在医院里住着,所以皮肤也偏白一些。
老婆是更喜欢这个样子的男生?
他应该不算黑,不过和长时间待在屋子里的人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长相,身高……这些东西可以更改吗?
他都不知道老婆到底喜欢什么?还是只喜欢裴璃。
裴璃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如果他不来,你觉得我可以骗你?”
“裴珩,人要有自知之明,只有你像个傻子似的,我随便说几个事情你就相信了,黎澈想结婚的对象是我,该和他结婚的人也是我,你不过就是一个替代品。”
“你觉得你拿什么留在他身边,裴家人的身份?以前从未在公开场合承认过,所有人都不知道你,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但凡识趣一点就应该让出那个位置,守在他身边两年又如何,黎澈从始至终都不喜欢你。”
裴璃一步步靠近,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
“裴珩,我知道你不甘心,这样好了,我们来打一个赌,看看他是想和你维持着表面关系,还是想和你离婚。”
裴珩听着莫名其妙的赌约,拳头收紧“我没有心情在这儿听你说这些东西,我也不会和你打什么赌,黎澈不该是赌注。”
他没有承认,他没信心能赌赢这些东西。
他不知道老婆心里会怎么想他,把他当做什么,
当一个消遣的物件,还是一个什么有几分相似的替代品,
什么都不敢去过多深思,他害怕那个结果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裴璃还在后面不停挑衅“裴珩,你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凭什么在裴家住着,凭什么拥有裴氏的姓?又凭什么待在黎澈身边?”
“不愧是乡下来的野孩子,脸皮就是厚啊,怎么赶都赶不走。”
“黎澈只是教养高,不好意思主动提出离婚,你但凡顾及点脸面也应该主动说出来,而不是等着别人来提。”
“你现在逃走有用吗?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会再见面,谁让你是我的好弟弟呢。”
每一个字都透着强烈的恶意。
裴珩没有停留。
他还要回家,回家给老婆做饭。
哪怕老婆并不一定愿意吃他做的饭菜。
裴璃说得很对,他就是一个野孩子,一个从出生就没有拥有姓名的人。
可是他享受到裴家的什么了,什么都没有享受到。
明明是裴家人需要他,就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把他说的那么轻贱。
他的脸皮的确很厚,厚到哪怕有一点点的可能,都能让他生出无限的希望,也许他可以再试一试,再等一等。
万一被他等到了呢,万一老婆喜欢他呢?什么都是未知数,他凭什么要相信别人说的,而不自己去做。
裴璃说的有可能吗?有没有可能,老婆不说,只是那些教养不允许说出一些话。
怎么可能呢?老婆在他床上很乖很软。
最近也很由着他,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纵容,愿意让他躺在床上。
明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总有人要戳破他心中的那个梦呢?
他只是想要拥有一些属于自己的温暖而已,没有别的想法。
裴璃。身边已经有了太多人,裴家所有人的关注都在身上,包括他的亲生母亲。
为什么要连他唯一想要抓住的人也给抢走?
裴珩摆脱视线,步调放慢。
他低着头,嘴角扯出一抹讽刺。
他想要的那束光从来都是别人施舍的。
裴璃如果想要,一辈子都不可能轮到他。
是他太傻了。
端着架子有什么用?
裴珩没有回家,找了一家饭店。
没有吃炒菜,可能汤汤水水的面条更适合他。
没有人喜欢,也没有人想要。
他的坚持还有意义吗?可明明那天晚上老婆很好,好像也很喜欢他,会顺从着说一些他想听的话。
这些东西还不够吗?
他想要的是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脑子里空的厉害。
面条不好吃。
没什么胃口。
裴珩捏紧筷子,盯着碗里没怎么动的面条。
裴璃说的那个赌约真的会成真吗?
但凡发生点意外,可能他会成为那个下意识被抛弃的对象。
这个赌约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也没必要成立。
那怎么办?
就算是真的又如何,与他有什么关系?他从来没打算进行这样的赌约。
就像裴璃所说,他就是一个乡下来的野孩子,脸皮厚的很,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他放弃黎澈。
啪嗒一声。
他放下筷子,瘫靠在木质椅子上,盯着店铺里的天花板发呆。
如果是老婆自己提的呢,他真的还能坚持吗?
也许彻底死心才能救治他这半死不活的行尸走肉。
但凡喘口气,还有一丝自以为是的转变机会,都会被他这个求生本能牢牢抓住。
不断的沉浸海里,在濒临窒息之后,又游上来喘一口气。
一遍遍反复,一遍遍让他备受折磨。
如果死了,死了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
黎澈太优秀了,他就是一个小丑,好像怎么努力的去触碰,都无法触碰到那神明般的存在。
放在任何人眼里,可能觉得他的举止都是一种厚脸皮行径。
可没有人知道,放弃黎澈对他来说是一种抽筋剥骨的痛苦,
想要触碰,又想要放弃,可怎么也放不掉,又舍不得。
他何尝不是被这种情绪折磨的快要崩溃。
溃烂的伤口不断在愈合,可骨子里的那份疼永远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