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在医院路边拦一辆出租车。
打车回家。
一路上走的很慢,不是他不想快走,实在是提不起力气。
稍微走快一点,头会晕,会恶心,想吐。
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
输入密码解锁。
一推开家门,屋子里的空气很浑浊。
黎澈好像这几天也没回家。
客厅窗户开着,茶几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灰。
裴珩看一眼洗手间,纠结半天,最终还是放弃打扫卫生。
他可不想屋子还没打扫完,结果因为恶心昏倒在地上。
裴珩回到自己房间,洗个澡,把自己困在床上。
实在累得厉害。
强撑着一丝意念,给老板发消息。
[老板,我感冒了,请两天假]
确定消息发送。
裴珩陷入昏睡。
迷迷糊糊好像睡了很长时间。
终于醒了,
摸到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日期。
他睡了两天?
还挺能睡。
家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
身体恢复一些,他起床洗漱,来到厨房。
正准备给自己熬一点红枣粥。
主卧门开了。
黎澈穿着睡衣走出来“饿了?我去给你做饭。”
裴珩听着声音,后知后觉看向黎澈。
是他刚刚动作太大了吗?
“抱歉,我以为你没在家。”
“我……你饿吗?”
多年的习惯,好像一时改不掉。
裴珩看着手里的围裙,忍不住想笑。
不是说好了要谈离婚,为什么又要逃避?
自己过得不开心,别人过得也痛苦,他应该懂事,不能一直制造困扰。
刚好两人都在家,趁这个时间把话题说开了,或许是上天的安排。
裴珩放下围裙,主动来到主卧室门口。
“黎澈,我们能谈谈吗?”
黎澈回房间换上一身衣服,一边系扣子一边回应“你想谈什么?”
裴珩退到一边,跟着来到厨房门口,没有多余精力去注意动向。
垂在腿侧的手蜷了又拳,鼓足勇气,说出让他痛苦的话“你什么时间有空?我们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我知道你和我结婚,你受了很多委屈,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些……”
“拖累你两年多,实在抱歉,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放你离开比较好,你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提及过跟你的婚姻,会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你明天有空吗?明天周五,那个结婚证好像在你手里,你看看提前找出来,明天一早就去把手续办了。”
“你放心,我不会要你任何东西,可以净身出户。”
他来的时候就身无分文,走的时候也没必要带走不属于自己的一切。
裴珩低头盯着脚上的情侣拖鞋,尽可能用平稳语气说着。
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他怕自己心软,怕自己停下来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其实他还很想说一些别的事情。
可是时机不合适,反倒让人觉得他有些矫情。
他想说就算没有这层关系绑定,就算不用刻意委屈自己,他也愿意给裴璃输血。
反正他又不吃亏,拿了钱总归要办好事情。
气氛沉默下来。
感觉掉在地上一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裴珩扯出一抹笑容,抬眼看向黎澈。
“裴璃也很喜欢你,你们两个更合适,我会祝福你们。”
他想说,如果他知道老婆一开始就喜欢裴璃,他不会傻子似的坚持两年。
以前做了那么多蠢事,现在回头想想,就是一个笑话,
他自以为的付出,全部都在自我感动,对旁人而言,只是一个摆脱不掉的困扰。
“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裴珩移开目光,匆匆说完,快步回到房间。
他怕自己再慢一点,就会忍不住在老婆面前暴露真正的情绪。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称呼老婆了吧,以后就再也不是了,从明天开始。
原来有些话说出来,也不会让他感到轻松,为什么感觉更痛苦了?像是从一个火坑里掉进一个更热的火坑,怎么爬也爬不出来?
裴珩靠着门板,紧闭双眼,任由着眼泪落下。
太难看了。
自己苦心经营的婚姻被他经营的一片死灰,连一点复燃的机会都没有。
他可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情绪起伏过大,胃里一阵翻涌。
裴珩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清。
他晃了晃头,踉跄着回到床边,一头栽倒。
再睡最后一次。
睡着了就不疼了。
原来比亲情还要疼的痛苦是爱情。
小丑本来就不该触碰情感,尤其是两个最难掌控的情感。
动了不该动的情,自然要受千百倍的伤。
一觉睡到天亮。
裴珩猛然惊醒,摸到手机,看着手机上显示的9:50。
他怎么睡了这么久,说好了要去民政局办手续,现在故意赖床,算怎么回事?
来不及穿拖鞋,他赤着脚跑到客厅,客厅里空无一人,主卧门紧闭着。
黎澈走了吗?
正准备厚着脸皮去敲门。
余光瞥见茶几上放了一张纸。
[我最近这段时间要出差,你说的那个事情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
黎澈的字像他的人一样,漂亮又不可靠近。
笔锋凌厉,透着一丝冷。
裴珩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
回想着纸上的内容,一时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为难。
他不想离婚,可是这样的关系会让两人都疲惫,他应该懂事放手才对。
裴璃身体越来越好,一遍遍向他叫嚣,给他发一些莫名其妙的短信。
说他是那占了位置的小偷,识趣的就应该把位置让出来。
现在想想好像也并不无道理,可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当成了小偷。
裴珩喝了两杯温开水,决定把屋子收拾干净,
床单窗帘被罩全都洗一遍,扫一遍地板,又擦两遍,屋子的角角落落都被他一遍又一遍的擦干净。
忙了半天,手指被泡的发白。
肚子又在向他咕噜噜的抗议。
裴珩洗个澡,把换掉的衣服又洗干净。
又把自己的衣物放在行李箱里,拎着垃圾出门。
老婆最近很忙,那他可以再等一段时间。
不在这个时候自讨没趣。
一出小区,
迎面跑过来一个人,笑呵呵打招呼“裴珩哥,几天没见,有没有想我?”
苏洺脸上的笑容消失“裴珩,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