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病房。
裴珩靠在墙角,脑子里想过很多个事情。
再帮忙几天。
只做自己该做的,绝不再越界一步。
黎澈在他面前完全没办法放松,他也没必要打着关心的幌子去靠近。
每一次越界都在心里留下厌恶的痕迹。
沈朝对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知道老婆喜欢裴璃,他差点自作多情以为在说老婆是为了他买醉。
还好他足够清醒,没有过多自以为是,只想了一秒就否定掉。
裴珩压下心思,去医生办公室。
待了10多分钟,事无巨细,把医生嘱咐的事情全部记在脑海中。
再次回到病房,
他站在房门口,透过窗口看着里面两人。
裴珩低头掩盖苦涩,转身离开。
就在外面待一会儿好了,这个时间去打扰,可能会招来厌烦。
再等一等,等到天亮,如果裴璃没走,他直接去公司上班。
想来黎澈最需要的也不是他。
他只能充当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可能看他表现好,会允许他得到一点点贪恋。
裴珩坐在楼梯口,吹着冷风,盯着外面的天空一点点变白。
这个时间点,医院已经开始忙碌,总能听到嘈杂的脚步声,咳嗽声,谈话声……
明明已经来过很多次医院,每次来还是会让他觉得痛苦。
他一点也不喜欢医院。
从骨子里透着厌烦抗拒。
可每一次他都没得选。
黎澈会在屋里聊什么呢?和他没有话说,和喜欢的人应该有说不完的话。
裴珩目光恍惚,双手捏成拳头,把手搭在膝盖上充当枕头低头贴着。
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疼得他眼眶湿润,忍不住想哭。
这种被对比后的忽视遗忘不喜……所有情绪开始放大,折磨着他的身心。
他还是应该快一点离开,离开这个地方就好了。
只要不去想那些,不去想那些让自己痛苦的事情,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眼泪很没出息。
还好有衣服可以帮忙隐藏。
没关系。
他的心一向强大,可以接受很多种事情,这只是个小游戏,他一定可以坚持下去。
习惯疼痛,习惯一切不属于自己的离开。
裴珩把头埋得很低,大口呼吸着。
他现在就是一个失败的小丑,每次拼尽全力求生,努力挣扎着浮出水面,总会出现一个他无法接受的事情给他当头一棒,让他彻底陷入到痛苦中。
或许他这样的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不停的陷入到痛苦。
只有极致的疼,才能让一个人彻底保持清醒。
其实不用再疼了,他的感受的次数太多了,已经逐渐习惯这一切。
为什么还要让他遭受这一切,他快要被折磨疯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或许他该清楚认识到自己的愚蠢。
怪不了任何人,是他的承受能力越来越差。
所有伪装,在现实面前,总是格外的狼狈。
冷风吹的多了,也能保持冷静。
裴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土,
几次深呼吸,整理一下糟糕心情。
他想要离开,可身体又开启自虐模式。
也许裴璃回去了呢。
黎澈自己一个人总会有诸多不方便,他在旁边照顾着也能安心。
裴珩闷头往前走,唇绷成一条直线。
哭过的眼圈有点红,还好没有人注意他,也不会有人发现他的狼狈。
不知不觉来到楼上病房。
再次站在房门口。
裴珩看着房间里的人,目光落向旁边,没有在房间角落里找到另外一个人。
这么快就回去了,还是去帮忙打水,又或者是去外面的洗手间?
也可能是去外面打电话,总之他现在出现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再等一等。
可怜他这个小丑也想要一点脸面。
裴珩在对面的休息椅上坐了一会儿,目光一直注意着门口,没有发现裴璃回来。
特意把他打电话叫过来,没有打声招呼就走,好像不太礼貌。
不管需不需要,至少要有知会一声。
成功在心里自我洗脑。
再次确定屋里没有其他人,他推开门。
黎澈抬头看着他,眼神依旧冷漠。
“怎么去了这么久?”
裴珩把买的水果放在桌上,随口应着“多逛了几家超市挑选水果。”
这些水果花了他几百元,已经是他好几天工资。
黎澈顺着视线看一眼,不太想吃水果,伤口有点疼。
目光落在裴珩那双眼睛上。
为什么感觉那双眼睛像是哭过了?
怎么可能?受伤的是他,裴珩为什么会哭?
最近有太多莫名其妙的思绪。
他想了很多,好友说的话确实有道理,但他不觉得自己是在喜欢裴珩。
他的行为习惯一向规矩。
当习惯了一个领地内的人,这个人突然要离开,会给他造成很多心理压力。这一切都是因为极度不适应。
因为不习惯,才会把太多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试图寻找突破口,让其回到原来的样子。
或许他很渣。
但那个粉毛怪也不是什么善类,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八爪鱼都没那么忙。
念头涌出。
黎澈沉着脸,手指攥成拳头,恨不得给自己的脑子一拳。
怎么可以产生那种糟糕的诅咒?
他怎么也变成了这种人,一个会在背地里嚼舌根的坏人。
裴珩从水果篮里找出杨桃,清洗干净,用新买的刀子切下一小块。
轻声说着“伤口疼吗?可以吃一点食物转移注意力,你尝尝这个杨桃甜不甜。”
黎澈看一眼递到嘴边的杨桃,不太想吃。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吃,脑子太乱了。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裴珩看着老婆张嘴把杨桃吃掉,眉眼间染上喜色。
“口感怎么样?还吃吗?”用牙签重新拿起一块。
黎澈把最后一口咽进肚里“再来一块。”
张开嘴巴,享受投喂服务,不知不觉,一颗杨桃吃了多半。
裴珩抽出湿巾帮老婆擦嘴,
擦了擦,动作停顿。
他呼吸一滞,暗道一声完了。
完全是下意识动作,擦完了才意识到他的动作过于亲密。
黎澈舔了舔上唇,移开目光,装作不经意间转移话题“你最近新交朋友了,他怎么样?为人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