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黎澈靠着沙发，点开手机里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裴珩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打包的饭菜。
就因为一句他喜欢吃那个馆子里的私家菜，裴珩在外打包饭菜都会去那家。
可是那里的饭菜动辄上百块，并不便宜。
裴珩一天工资才200块钱，只怕这几道菜花了几天工资。
站在门口许久，又失魂落魄离开。
那个时候他在做什么？他的屋子里有谁？
好像是裴璃听到消息过来看他，没有聊几句， 不对，还给他送了饭。
似有似无说的一些小时候的事。
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鬼迷心窍些什么，听着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吃了一顿饭。
他不知道，一门之隔，裴珩站在门口许久，没有打扰他，就这样转身离开。
之后几天再也没有出现过，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那天提离婚时说什么祝他和裴璃幸福，也是因为以为他喜欢。
他之前不是一直喜欢吗？好像又不喜欢了。
连他都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情感？
到底该怎么做？
沈朝说的那些事情是对的吗？
他确实没办法接受裴珩和另外一个人站在一起，会牵手，拥抱，亲吻，上床。
都已经提离婚了，他之前到底做过多少错事？
现在挽救，他拿什么来挽救？
夜幕悄然降临。
黎澈推了沈朝喝酒邀请，
他不再需要一些什么口头教育。
或许真的应该好好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做？没办法放手，又该怎么补救呢？
黎澈用力攥紧拳头，倒在沙发上，他承认自己现在像个懦夫一样不敢有任何举动。
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害怕。
因为害怕裴珩拒绝他，他怕自己会输。
做的错事多了，连改变的机会都没有。
他什么时候这么怂过了？
当年被多家公司刻意打压，欠了那么多钱，所有人都离他而去，包括他小时候喜欢的那个影子。
说什么是父亲的命令难违，归根结底还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他。
就算想嫁，也只是想嫁给自己身后那些资源。
见他落败，第一时间选择逃离此处，生怕沾了边会丢脸。
甚至为了羞辱他，把结婚对象换成裴珩，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裴珩在婚姻存在期间，对他真的很好，事无巨细。
可能他享受这些好享受的太久了。
习惯了就会被当做理所当然，没想到他也成了那种人。
正在胡思乱想着。
楼下好像传来一声猫叫。
黎澈慢吞吞坐起来，一瘸一拐走到窗边。
楼底下出现一个熟悉身影。
没等脑子反应过来，他率先转身下楼。
第1次觉得电梯的速度很慢。
出小区门口。
一眼看见裴珩蹲在花坛边，脚边放着一袋猫粮，还有一个纸箱。
小猫很喜欢裴珩，一直往身上蹭来蹭去。
路灯下。
裴珩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温柔抚摸着小猫脑袋。
“抱歉，是不是饿肚子饿了很久？今天你们跟我一起离开好不好？”
温和的声音落入耳中，裴珩像是一只性格稳定的乖狗狗。
离开，为什么要走？以后都不打算回来了吗？
还是他哪里做的不好，不过他确实做的不好。
连一点补救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
黎澈紧盯着那道身影，一步步上前。
脚上传来的痛感让他清楚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张了张嘴，声音暗哑“裴珩，最近工作很忙？你什么时候回家？”
好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相处，总觉得说什么都很不适。
裴珩猛然抬头，似乎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到。
那眼神里的情绪格外陌生，就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裴珩移开目光，盯着脚边的小猫晃神。
不想知道黎澈心中所想，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刻意等了很晚才出现，为什么还没睡？上天还真会折磨人，非要让他以这样狼狈的方式出现。
裴珩压下心思站起身“抱歉，是不是动静太大把你吵醒了，我现在就离开。”
他看一眼主动跳进纸箱子里的6只小猫，
小猫很乖很听话，吃了几口猫粮，乖乖蜷缩在箱子里，似乎在无声催促他快一点离开。
这个地方只会让他陷入到痛苦中，离开是对的。
“你回去休息吧，我马上离开。”
裴珩弯腰端起纸箱，转身要走。
这个地方不是他的家，也不属于他，不能再心软。
黎澈看着那倔强背影，心里传来一丝莫名其妙的痛感。
他下意识想要上前“裴珩，你真要跟我离婚，为什么？是因为别人，还是因为谁？”
完全不顾脚上的伤，伤口疼已经比不上心里的别扭感。
质问脱口而出，声音急切，显得有些冷漠。
裴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黎澈。
他收紧怀里的纸箱，抿了抿唇“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如果你签完字，什么时间有空给我发消息，我会带着证件直接去民政局，或者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语气温和却没了往日的关心。
就好像两人现在已经是陌路人，完全没必要维持表面虚假。
黎澈气得攥紧拳头，手腕上的伤很疼。
“你已经想好要跟我离婚？为什么？”
就那么喜欢那个人吗？
就算他挽留也没有任何用，早该猜到是这个结果，可当这一巴掌打在脸上，还是感觉很疼。
裴珩双眉微蹙，不理解黎澈为什么非要一个理由。
“没什么理由，不想再拖累彼此，这和我想象中的婚姻不一样，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再见。”
不能再拖延时间，他也没必要那么烂好心的心软。
心软的后果是让自己变得更贱。
他没有那么看不起自己，也不能再一直轻贱自己。
两人之间距离隔得很远，就好像预示着终归要走到两条线上。
黎澈忍着疼上前几步，执着追问“那你想象的婚姻是什么？你觉得我配不上你想象中的那个婚姻？”
裴珩垂眸，注意黎澈额头上的汗水，脚上的伤应该没好。
“没有配不上。”他看着黎澈那双眼睛，嘴角勾起笑“黎澈，你不觉得我们现在都不喜欢彼此，没必要再继续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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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狠心退出：不回头就不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