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书本摆放整齐放在桌角，床铺铺得很整洁。
所有一切都很干净规整，像是没人来住过一样，和他最开始安置这个家时一模一样。
裴珩那个时候在屋里是在收拾东西？
所有一切都收拾好了，那为什么还要骗他，只是为了骗他掉以轻心，在与他做最后的道别，怎么可以这样？
裴珩好像问过他什么问题？他怎么回答的？是那个回答错了吗？
为什么想死？
和他待在一起很不开心，一定是这样。
黎澈待在屋子里，每一处都没有放过，仔细看着。
想要记下裴珩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他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丝笑。
可能这一切都是梦，是那些人为了骗他。
裴珩一定还活着，那么坚强的人，怎么会选择死呢？
也许他睡一觉就好了，一觉睡醒，什么事情都像没发生过。
他的裴珩还会回到他身边。
黎澈躺在床上，把叠好的被子盖在身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裴珩的味道。
没关系，这些都是假的，睡着就好了。
他的情绪出现的太多了，这样会让他变得不像个正常人。
也对，裴珩一定是受够了和他待在一起。
黎澈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掺了血的海水。
那些东西像疯了一样在他脑海中盘旋。
怎么赶也赶不走，一遍遍折磨着他的神经，好像是为了让他深刻记住，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的孽。
早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甚至算是一个很恶劣的坏人。
拥有了却没有好好照顾着，一次次做出伤害的事情。
他这个样子不配得到裴珩。
只要还好好活着，裴珩能够开心快乐，就算不在他身边也可以。
可是万一没有活着呢，万一真的在大海里沉睡……
黎澈意识昏昏沉沉，撑着身子坐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眼睛酸涩的厉害。
窗外的景色很暗，为什么天还是黑的，什么时候天才能亮？
黎澈赤着脚走到窗边，试图寻找屋子主人的活动轨迹，慢吞吞走着，每一处都极尽抚摸。
他现在这个样子是在做什么？人死了，却还要装深情戏码来骗自己，这不是他自己折腾出来的结果吗？
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是亲手扼杀裴珩所有生存信念的刽子手。
该怎么得到原谅，好像永远都没办法得到。
他摘掉手表，露出满是疤痕的手腕，喃喃自语“他不在了，以后也不需要遮，你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黎澈盯得眼睛犯疼，收回视线，
站了一会儿，坐在电脑桌前。
他应该早早收拾好情绪去公司上班，而不是在这里发疯。
海水那么冷，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性命？
他这个伴侣做的一点也不合格。
黎澈烦躁拧眉，一拳砸在桌上。
动静太大，桌子晃了一下，没关严的抽屉被拉开一条缝隙。
他拉开抽屉，看一眼里面的手机。
拿出来一看，是裴珩之前的手机。
手机屏幕黑着，应该是没电关机了。
黎澈从桌上盒子里找到卷好的充电器，刚给手机充上，却显示电量100%。
原来不是没电了。
他把手机放回到抽屉里，让所有一切像是他没来过一样，
从房间离开，他看着空空的客厅。
什么时候才天亮呢？
小猫蜷缩在猫窝里睡得很香，六只小猫抱团取暖。
他扭头看向柜子，那放着的玻璃缸里空无一物，小鱼没了。
裴珩早就想好这个结果，那天说有事情需要去处理，是把小鱼给放生了吗？还问他能不能照顾小猫，原来是在确定就算没有原铲屎官，他能不能按时给小猫投喂猫粮精心照顾。
明明离开的意图那么明显，为什么什么都能选择视而不见，说到底还不是不够在意。
他根本没有爱人的能力，也没有养花的耐心和精力，所有一切都在朝着本该的结局发展，他唯独没有想到一向很坚强的野草会被他亲手养死。
是发生什么事情让那个坚强的人终于倒下去了吗？
黎澈扭头看着刚刚被他关上的客卧门。
再次来到电脑桌前，他拿出手机开机，
没等看清楚屏幕，多条短信弹出来，是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如果是陌生人，为什么要接连发那么多短信？
最新一条是一天前发的。
［裴珩，是不是觉得很难过？看着你的伴侣和我上床，感觉怎么样？］
映入眼帘几条信息［晚上在病房门口偷窥的人是你吧？我早就发现你了，所以故意叫得很大声］
［你还想不看看你的枕边人在安抚你之后又来哄我的样子，我拍了很多视频，还有更细节的片段，你要不要看？］
话语是在询问，可实际上每一条都配着一段视频。
发这些短信的人是谁？
难不成是脑子不清醒神经病？
黎澈点开视频，两个男人在白色病床上……
病房床墙上的12号，一眼认出，
裴璃不是生病了吗？身体不能剧烈运动，可在这上面，他并没觉得像是有病的样子。
哪怕只有几秒钟模模糊糊的视频。
黎澈又看了一遍，视频属于自拍。
裴璃戴着口罩，只露出眉眼，并没有完全露出来。
或许有什么真相就在他的面前，他退出视频页面，又往上滑，每一条视频都是在挑衅，每一条文字消息都极尽刻薄。这与他印象中的人完全不同。
裴璃在做什么？在背着他欺负他的伴侣，还故意说一些很恶心人的话。
上床的那个人是他，确实很像他。
他的伴侣好像相信了，就是因为相信这些话，所以才会选择自杀吗？
那个理由是他，
不敢想象的画面，他不知道自己做错多少事情。
裴璃每一次都在用挑衅的话语去伤害裴珩。
黎澈指尖一颤，不敢去细想。
上一次裴父做生日，他分明是碰巧路过。
他想起来裴珩问过他有没有时间，可能是想要他跟着一起参加生日会，他那天偶然得知要过生日，本来就打算去。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伤害已经造成。
呵，他错的太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