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澈离开裴家,一步步走向车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们真的都太恶心了,恶心到连回忆都是在侮辱裴珩。
他的伴侣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受了多少委屈呢?
又有多少是因为那些替身做的一些恶心事情?
可能洗脑次数多的,连他都分不清,到底那些事情是不是他做的?
他与那些替身能够达成共通,传递消息时,那些记忆仿佛也进入到他的脑海中,给出一种他也做过的错觉。
黎澈坐在车里,无力靠着椅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从来没觉得无力,哪怕连轴转着谈工作也不会让他感受到痛苦。
找不到裴珩,他只觉得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伤口好像没办法愈合,一直往里灌冷风,海风里掺杂着一些盐分让他的伤口生扯着的疼。
这种痛苦太难熬了,他不想再坚持。
当被迫接受父亲的实验,他已然没了选择,只能不停去外面谈工作,这样他就可以逃避任何恶心事情,落在他身上,
那些都是替身做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胆小逃避心理让他不停用工作麻痹自己,听着那些汇报内容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让他的情绪没有半点牵扯。
他用更多盈利向父亲讨要过一个特例。
他与裴珩两个人的家里,必须是他自己回来,那种事情必须是由他来做。
借着酒意麻痹自己,让自己难得精神完全放松接纳着裴珩。
他好像越来越贪恋这种感觉,可他不能让父亲知道,一旦知道那些事情,父亲会让那些替身来代替他。
怎么可以让裴珩去触碰除他以外的很像他的人。
没有谁能分清那些替身,当完全能够出现在大众视野,证明两人几乎完全相同。
可能连他都分辨不清到底哪个才是他,又何况别人呢。
裴珩会不会也喊那些替身老婆,或者尝遍身体。
只有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才能隐藏自己内心的慌乱和嫉妒。
只要一切在黑暗中进行就好了。
他自以为他把任何事情都能处理得很好,也能用自己的方式来护住伴侣。
他不敢与裴珩有过多接触,害怕心思细腻的伴侣能够发现一些端倪。害怕被戳穿之后父亲不会把人留下。
他一步步退让,只为求得一丝安全领域。
他自以为能把人保护得很好,可到头来呢,这个筑起密不透风的温室,终归把他想要守护的人给养死了。
这一切都是他所为,是他自己犯蠢,怪不了任何人。
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疼扯着他的神经。
太疼了。
这种情绪太过陌生,他恐惧着自己无法承受。
现在做任何改变都已经没有意义。
裴珩不在了。
割腕自杀,沉入海底……或许他应该再抱有一丝期待,没有把人找到就一定还活着。
再多派几组打捞队,继续等待消息。
胡乱情绪折磨神经。
黎澈紧闭双眸,快要被多种情绪折磨发疯。
长时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一度以为自己是一个机器人,
一旦界限崩塌,带来的后果是常人无法忍受的疼。
他甚至悲观想着是不是能够疼死,如果疼死,会不会就没有那么难过?
能不能让他睡一会儿,只要睡着就好了,睡着就可以不用担心任何事情。
也许睡着还能再重新看见他的伴侣。
裴珩还会回来,还会乖乖待在他面前。
他很想很想裴珩,要比被强行带走做实验,不能去看裴珩的时候还要想。
——
医院。
苏洺守在病床边,看着旁边心电图监控,上面显示一切正常。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为什么还不醒?”
“哥,你说会不会有什么别的问题啊?”
柳桉看着宝贝最近熬的脸色都差了一些,心疼的把人抱在怀里。
“别乱想,医生说没有什么别的问题,也许再养一养,他愿意醒了就会醒过来。”
“好了,别担心,我们不是已经把人救回来了吗?只要在医院里治着,人总会醒的。”
安慰的话落入耳中。
苏洺看向病床上的人,那苍白脸色依旧印在他心里。
把人从海里捞上来的画面永远挥之不去。
那被海水泡的泛白的伤口,煞白的脸色,仿佛一切没有任何生。
所有东西都被放下,没有任何留恋直奔海底。
脸色被冰冷海水泡的发白,也可能是血液流失的太多,脸上的血色没了。
有很多东西他不敢去深想。
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把人救回来,会不会这一切都是梦境。
什么都是假的,他的救命恩人还是沉溺在海水里彻底死去。
现在这个只是一个空壳,勉强维持生命。
柳桉心疼自己的宝贝日日憔悴,直接强制把人带走。
“好了,你现在马上跟我去吃饭,他现在还没有醒的迹象,你守在这里也是白守,有医生护士在全程24小时监控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苏洺被推着出了病房“可是我不看着他,我不放心。”
“万一人醒了,没看到我怎么办?”
“老公,你要是饿了,你先自己去吃,肚子还不饿呢,真的。”
“你要实在不放心,去给我买回来,你买回来我一定吃好不好。”
苏洺说着准备重新回病房,还没碰着门把手,身体悬空,被整个抱起来。
“你现在马上跟我去吃饭,你要是再这个样子,别怪我把你锁在房间里。”
柳桉态度强硬,把人抱着走出医院,强制塞进车里,带着去附近饭店吃饭。
别到时候人还没醒呢,他家宝贝先瘦脱相了。
苏洺坐在副驾驶,看着前面。
心里自我反思,可能最近时间真的有点忽略男朋友。
他要把人哄得开心一点。
苏洺伸手抓了抓男人衣角“哥,你别生气,我真的只是担心他,我希望他好好活着,希望他能像我一样重新收获新的幸福。”
“我家哥哥这么厉害,能把我救回来,也一定能救裴珩,对不对?”
柳桉目视前面路口的红灯,无奈吐槽“别跟我这撒娇,你知道我不吃那套。”
苏洺鼓了鼓腮帮子,小声反驳“真的不是吗?那柳桉哥哥吃什么?吃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