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
睡了几个小时,勉强恢复一些体力。
黎澈换上无菌服踏进实验室内部。
他来这里像来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
看着屋子里有诸多仪器以及实验科研人员。
好像又多了几个科研人员,面生的很。
父亲为了搞科研,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多少钱都愿意掏。
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呢?他只查到一点眉目,已经被很多人开始拦着。
如若不是他的实验体身份,只怕他早就出意外死亡了。
黎澈压下心思,解开外套,躺在冰冷的实验台上。
实验灯光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就像是把他没有任何秘密的公之于众。
是那般难堪。
他的身体早就脏了,被那么多人看过。
裴珩骨子里有着一抹善良的固执。
小的时候就知道让他穿衣服穿的保守一点,扣子系在最上排,说除了老公不要让别人看见。
他一直听话照做,哪怕知道这不过是在掩耳盗铃。
早已脏了的身子,又何惧被多几个人看见。
灯光再次落在他身上,连同着七八束目光。
黎澈闭上眼睛,没了视线,其他感官开始放大。
其中一位医护人员按住他的胳膊“这次的疼痛可能会有一点强,您尽可能忍一下,只有维持意识的时间长,效果才更强,如果早早晕厥过去,可能这一次实验就失败了。”
冰冷液体被推进身体里。
或许是心理作用,他竟觉得很疼。
疼得他忍不住想要落泪。
意识发出本能求救,想让他快一点昏睡过去。
黎澈听见铁环扣住手脚的声音。
他知道那是为了防止他控制不住本能起身逃离。
“这一次的数值要比上次反应更强一些,你们看这里……”
“这几个波动点都比上次好了很多,说明我们的芯片针剂是有效果的,接下来就看他能硬扛多长时间,能让芯片导入最大化的程度是多少。”
“最好是能扛过芯片完全导入,到那个时候,所有载体记忆全部提取,想要创造什么样的人都由我们说了算。”
一群人站在他面前议论着,没有人会关心他的死活,不对,他们很关心他能不能活着下来。
他只有活着下来,才能证明他们的实验成功。
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仿佛要把他的血管冲破,要把他的神经一个个挑开。
感觉像是他的皮被硬生生撕开,太疼了。
黎澈咬紧牙关,全身控制不住紧绷着。
疼痛令他的瞳孔充血鼓着,额头上的血管突出一块,看起来像是要变异了。
“奇怪,怎么回事?是记忆载体太多了吗?怎么到这里数值往下降了一点?”
“芯片已经贴合到皮肤里,接受度高达90%,是那些记忆出问题了?”
“询问一下老板,看看能不能往身体里输一点药,增强一下体力,只要撑的时间够久,足够我们研究记录这些数据。”
黎善一直守在外面,听到消息,毫不犹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坚持这么久,就是为了让实验更完美。”
“不是已经签了协议书,就算出了人命,也与你们无关,是他自己太弱了,没办法坚持下来 不会有人怪罪你们。”
科研人员得到了最新答复,立马回到实验室,开始拿出器皿里的药,进行新一轮实验。
不只是看芯片效果,那些新研制出来的药也需要实验载体。
刚好相辅相成,
黎澈脸色煞白,弓起身子,手脚用力向上挣脱,
锁着的铁环岂是常人力气可以挣脱开。
挣扎了没一会儿,手腕上刚刚愈合的伤口被铁环蹭开,鲜血流在实验台上。
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腕处也被磨破了皮,鲜血染红了铁环。
手踝脚踝全部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
那些科研人员面无表情,丝毫不关心实验对象表面上的伤口。
他们只看实验的最终数据,关心的是内部承受能力。
这是最后一次实验,也是能拍板决定他们之前坚持的科研到底有没有成效。
实验载体没有了利用价值,只这最后一次,必然要物尽其用,发挥最大价值,
不仅是为了他们,更是为了让实验体实现自我价值。
实验一直在持续。
黎澈攥紧拳头,只觉得度秒如年。
为什么这一次要比他想象的疼多了,他快要受不了折磨。
不行,他还不能死,他需要得到最新数据,
他没有惨绝人寰到用人来做实验数据。
父亲这里是最佳实验场所,左右受折磨的只有他一个,至于那些复刻品,每一个都是为了钱才做这些事情。
他得到的每一项数据都会完美复刻到另一个人手里。
再坚持的久一点。
恍恍惚惚,他好像看见裴珩来找他。
是在做梦吗?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哪怕他不停的补救,却还是补不完。
他把很多事情都交给沈朝,
他彻查了很多东西,才发现他不在的时候,裴珩受了很多委屈。
父亲这盘棋下的可真好,连同他身边所有人都被收买,他所查到的东西掺杂着真真假假。
可能从一开始,父亲在意的都不是真相,而是在用真假掺和来让他的意识出现问题。
长年累月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他早不像正常人。
只有疯子才会更坚定疯子的行为。
他好像确实如了父亲的意。
如果人生有下辈子,他希望还能碰见裴珩。
他会攒钱把人带走,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会好好宠着裴珩。
黎澈瞳孔瞪大,目光涣散,挣扎力度渐渐停止,连攥拳的力气都没了,
“该死,就差最后一点,怎么没有挺过去呢。”
“看看还能不能给他加点药,把人强制唤醒。”
“再加药剂已经超过人类身体承受范围,就算实验成功,也……”
有人出声打断“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实验,这是最后一次,就算死了也要保证实验成功,赶紧再注射一针。”
黎澈缓缓闭上眼睛,手指一松,被攥进掌心里的梨子挂件掉在地上。
啪哒一声。
抱着老婆本的小挂件被一科研人员踩了一脚,踢到床底下。
所有人都在盯着实验数据快速记录。
争分夺秒,与死神抢时间。
……
晚自习结束。
裴珩抱着书下楼,突然感觉心口一阵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