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被吵醒了。
隔壁房间好像在装修。
电钻声音一直响。
他记得房东老板说还有一间房没租出去,那个是60平米,房租要贵一点,他只租了便宜的。
两者差不多,布局什么的都很相似,他之前看过,想了想自己口袋里不多的钱,房子太大也没有什么用处,他又不谈恋爱不带人回家。
还挺喜欢现在这个房子,感觉更像是家里。
可能是因为之前没家,好像格外渴望那些东西。
不都说了吗,人越没什么越渴望什么。
他起得早,坐在客厅,听着隔壁装修噼里啪啦的声音,忍不住打个哈欠。
要比之前早醒一个小时。
睡又睡不着了。
刚刚睡醒,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被唤醒,不是很饿。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裴珩顿住几秒,直到敲门声又一次出现,他惊觉这个声音好像是从他门口传来。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没有朋友,也不认识这里所有人。
可能是找错家,又或者……
裴珩起身去开门,是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高个子男人。
“很抱歉,今天我家里装修,打扰您休息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收下。”
这声音有点熟悉
裴珩回神,看着对方递过来的一个盒子。
“不用,你拿回去吧。”
谁家都会装修,忍一忍就过去了,他没那么矫情。
对方个子比他矮一点,杵在门口,阳光落在身上成了一道背影,乍一看凶神恶煞的。
“你要是不收下,我会良心不安,东西已经买了,放在我这里也没用处。”
裴珩看着对方强硬态度塞进他怀里,
男子也不逗留,立马转身快步离开。
莫名觉得那背影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还挺好玩,看着很凶,其实是一个胆子很小的小屁孩儿?
裴珩张了张嘴,来不及说谢谢,看着对方跑远,只能关门回屋。
这个人还挺懂礼数的客套,知道可能会给邻居造成不便,特意过来送点礼物堵上糟糕心情。
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做,因为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实在避免不了,就只能尽可能表达自己的歉意。
裴珩抱着东西回到客厅,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款手表,最旁边放着一个手写的信。
他打开信件。
只有洋洋洒洒几个字[对不起,打扰老……你休息了,这是我的歉意]
老那个字被很用力的划掉,
所以对方以为他是个老头?
还挺好玩。
裴珩合上信封,原封不动放在盒子里头。
纯黑色手表,不知道牌子,看着挺好看。
他放在手腕上比划一下,表带宽度刚好能遮住他手腕上的伤疤。
裴珩拿出手机拍照片,点开搜索,居然出现一款名牌手表。
这么一块表居然要10万?是对方送礼送错了吗?还是搜索出了问题,应该不至于送这么贵的礼物吧?
裴珩心口一紧,吓得赶紧把表原封不动放在盒子里。
太吓人了,万一对方以为送错了,管他要,结果他却不小心给戴了或者坏了……以他现在的能力实在是偿还不起。
他把盒子放到书桌上,皱眉纠结。
人家特意送过来的,结果他又眼巴巴还回去,会不会不太礼貌?可如果这个表真那么贵……
纠结情绪随着那道身影出现在脑海中。
裴珩目光一怔,想到什么。
他拆开盒子,重新打开信封,发现最底下果然出现一串数字。
用手机搜索弹出一个好友。
他试着点击添加好友,发送验证消息。
裴珩看着已发送几个字样,忍不住笑自己多虑。
他真是疯了,病得不轻。
本以为会石沉大海,没想到还真被添加通过。
[你好,是我送的礼物太轻了吗?那你想要什么?可以把图片发给我,我来买单]
?
裴珩被噎了一瞬,快速删除打了一半的字。
[你这个礼物……我搜了一下,好像是个名牌,是不是送错了,这个东西太贵了,你什么时候过来一趟把它拿回去?]
对方好像在捧着手机玩,回消息的速度倒是挺快。
[礼物表明了我的歉意,你收下就行。如果你想见我,那我可以再过去一趟,还礼物就不必了,我还挺忙的]
裴珩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多个问号,这个人是神经不太正常吗?
回的话驴唇不对马嘴,可能智商上有那么一点缺陷。
所以压根分不清贵与贱的区别,只是随便送了?
可能是见他很长时间没有回复。
对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你要是不收下,那我就再送一份,反正送出去的东西就是泼出去的水,我是不会要回来的]
[不喜欢就把它扔掉……]
裴珩捏了捏眉心,感觉头有点疼,
和不在同频的人交流真的很累。
算了,人家都不在乎那几个钱,他在这矫情做什么,显得自己多穷似的。
虽然他确实有点穷。
出于礼貌回复一条消息[不用送了,这个礼物已经够了,谢谢]
对方弹出一个包子图片,卡通包子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又很大一只躺在地上流汁了。
这人果然病的不轻,智商上有问题。
裴珩可怜一瞬,把信封塞进盒子里。
收拾好心情,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又或者心情使然,感觉对面装修的动静小了一些。
果然他也这么庸俗,对方送了礼物就觉得噪音也很美妙。
裴珩沉浸在悲伤故事里,时不时瞥向那昂贵的礼物盒子。
所以他可以把这个写进故事里。
一道墙之隔。
黎澈扯掉口罩,窝在沙发里,沙发上还趴着六只小猫。
他瞪了一眼6只小猫“你们看什么看,老公指定把我当神经病了。”
“呵,没准还把我当成一个智障人士,正在心里同情我呢。”
“我已经挑了最便宜的表了,应该送更贵一点,我家男人当然配得上世界上最贵的礼物。”
黎澈抓了抓头发,余光一瞥,看着散落在茶几上的各种文件,头疼的很。
做什么工作啊,不如爱来的简单。
逗老公很好玩,但是被玩应该更爽。
黎澈低头想了想,直接一头扎进软垫里。
他果然病得不轻。
只有裴珩能治他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