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
裴珩冲个澡,把脏衣服扔进篓里。
他拿过架子上摆放的浴袍,系上腰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到底想做什么,可能他也不知道。
是想故意逗着玩儿,还是真的想要窥探一些什么。
黎澈。
所以一直扰乱他情绪,还跑到国外去看他的人是黎澈。
小猫还有那个断了的挂件,所有一切都不是巧合。
故意这么做是想看什么呢?看他情绪失控还是想看他再次变成一个踏进深渊里的可怜虫。
脑子里乱得很,或许他不应该任性妄为。
做这些事情有什么意义?还能改变什么?什么都没有恢复就想用一种很亲密的行为来表达。
或许他不应该再出现,哪怕看穿一些什么,也不要这么早的识破伎俩。
应该再等一等。
等时间更成熟一点,或许会更好。
虽然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想等什么。
脑子里乱的很,用冷水洗澡也没有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裴珩用毛巾擦干头发,试着练习一抹笑容。
果然还是没办法轻易原谅,他害怕自己又走向一个没办法自救的环境里。
感觉很累也很崩溃。
可至少在外面那人眼里,他不能露出那副模样。
把浴室门拉开,与站在门外的男人四目相对。
裴珩套上一身不怎么合身的衣服,随便找个理由“我忘拿换洗衣服了,穿你的,你不介意吧。”
如果他真试探出一些什么,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呢?
黎澈看的眼睛都直了,连连摇头“没事没事,你穿吧,要不我现在给你买一套,你在这等一会儿。”
说着走到门口拨通一个电话,没说什么就挂断了。
“可能要等一会儿才来,很快的,你别着急。”
黎澈转过身,一脸局促的看着他。
看着挺好玩。
裴珩扯开衣服扣子,坐在沙发上“没事,不急,你能跟我说说我们俩以前是什么关系?”
话音一落。
刚刚还很稳的人突然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嗯,就是朋友关系……我那段时间有点忙,所以没去医院看你,这不是不好意思吗?觉得你可能生我的气了。”
黎澈两眼一睁就是开始胡说八道。
没关系,脸皮一向厚,城墙都穿不透。
裴珩遮住手腕上的伤疤“这样啊,只是朋友吗?”
黎澈轻咳一声,直接坐在他身旁,哥俩好似的抱了抱他“那当然了,咱俩是绝对的好朋友,虽然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的关系。”
裴珩瞥见男人那手表下错综复杂的伤疤。
心情莫名难过“黎澈,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强装淡定。
想要询问那手腕上的伤疤怎么回事,可他们之间只是朋友关系,问与不问又有什么差别?
怎么样都回不到过去,他就不该试探这些,
他的身体好像有很多习惯,在黎澈抱他的那一瞬间,他没有条件反射往后躲。
显然是喜欢,只有面对喜欢的人,他会觉得放松。
其实不用试探了,他大概能猜出两人之前是什么关系。
黎澈察觉到他态度不对,默默松开手,双腿并拢,挺直腰板,
乖乖坐在旁边“好,那你回去早点休息。”
一门之隔。
裴珩站在门口许久,久到完全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好像对那款戒指印象很深,第一眼就认出。
黎澈是他男朋友。
两人因为什么事情分手了,所以他活不下去自杀?
他自杀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接连几天他把自己困在房间里,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裴珩没有出门,也没有去注意隔壁房间的人到底走没走。
黎澈应该意识到什么,如果顾及一点会自动离开他的世界。
他窝在沙发里,望着窗外的景色,第1次发觉他很像一个胆小鬼,每一次都在往后逃,却从来没有想过解决问题。
冷静几天都没有办法让自己真的去想清楚,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想要放手又纠结过去。
哪怕他什么都不记得,这个人的出现还是能扰乱他的情绪。
是因为喜欢吗?很喜欢。
可他又迫切想要知道自己过去经历了什么,他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犯贱的人,那过去那些痛苦算什么呢?
他矫情的想要纠结过去,又控制不住自己那颗欢喜的心。
简直就像有病似的。
裴珩把脸埋在双膝间,恨不得融进血肉里,让自己就此彻底沉睡。
很烦。
烦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也抓不住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迷迷糊糊,脑子不受控制发沉。
怎么感觉那么晃?
地震了吗?
裴珩费力掀开眼皮,眼睛被遮住,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黑。
他的双手被捆绑着,双脚也被控制住。
有人把他绑架了?是谋财还是害命?
他挣得手腕发疼也摸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好像被塞进了后备箱里。
一路颠簸,车子终于停下。
后备箱打开,模糊的黑布里出现一丝光亮。
裴珩感觉有谁在剪开他腿上的绳子。
一股外力用力把他拽下来。
眼前的布被扯开。
裴珩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终于看清。
是一家医院。
“愣着做什么?你赶紧给我进来。”
“裴珩,你装的够好啊,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还大张旗鼓的给你置办葬礼,结果呢,你跑到外地去自己逍遥自在。”
“你是没有心吗?你知不知道家里人有多着急,以为交了几个狐朋狗友,他们就可以护你一辈子,别痴人说梦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刺耳的指责声出现,
裴珩眉头一紧,疼的咬紧牙关。
奇怪,他的脑里为什么出现很多个声音。
“你在这个家里就要为这个家付出,这才是身为一家人的责任。”
“只是要你一点血,你忍心看你哥哥在病床上受苦吗?做人不能那么自私。”
“如果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承认?”
“是不是你做的?又能怎么样呢?谁会相信你?”
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到底是谁在说?
裴珩被拽的踉跄着险些摔倒,头疼的要死。
他不要进去,不想来这个地方。
这个男人是疯了吗?还是想把他的器官给卖掉?
他不喜欢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