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
黎澈蜷缩在墙角里,双手用力抱紧自己,手指骨节用力到泛白。
身体上的疼痛一波接一波袭来。
“我知道他在哄我开心,让你窥探到一点感知,也不是我不讲诚信。”
“我会选择离开,不会耽误你们两个在一起。”
他松开紧握的拳头,嘴角勾起一丝笑。
什么都不是他做的,一切都是意外而已。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别来沾边,他只想要裴珩好好的活着。
至于别的一些麻烦,他会全部处理好。
那些家伙都太坏了,坏到不让他们有一丝喘息,也不希望他们活着。
裴珩只和他有一些简单的接触,如果换另外一个,总是不停的触碰着。
是他太贪心,明明已经得到了很多相处时间。
他以前总在期待着能够喊裴珩老公,已经喊了很多次,还被老公叫了老婆,他应该满足才对。
不能太贪心,贪心会让他变得不像自己,也没有心思去处理别的,只想贪恋这偷来的时光。
一个小偷怎么能有良心?
哪怕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可除了躺着,好像也没有做别的事情。
没有拥抱,没有接吻,除了老婆这个称呼,没有更亲密的接触。
果然人都是贪的,得了一样就想另外一样。
他快要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是想要裴珩那独一份的喜欢。
也想得到那片刻的温柔,也想得到极尽的安抚,也想得到那份难以想象的快乐。
可是什么都没有,大抵上是不愿意碰他。
难不成让他一直厚着脸皮赖着不走?
再等一段时间。
他想找到裴珩母亲手里的那个牌。
等把所有麻烦都解决掉了,让老公和另外一个自己幸福的生活,这样哪怕他彻底沉睡,也能够安心一点。
可还是会有一点吃醋,为什么那份喜欢里没有自己?他也想得到一点。
黎澈抱紧自己,试图从这样的姿势里找到一点温暖。
太冷了,怎么什么都没有?
他做的远远不够好。
疼痛一波接一波袭来,过量的药剂在他身体里发生反应。
疼痛到想要晕厥,完全没注意到卧室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门口站着一个人。
裴珩看着老婆忍疼的样子,攥紧手里的手机。
或许他该回去一趟,他和母亲的事情应该由他来处理。
或好或坏,以后谁知道呢?如果能活着。
看了一会儿。
裴珩放轻脚步下楼,
意料之中,楼下站着一个人。
“你早就料到我会出来?”
裴霆看着他,眼中的情绪莫名其妙,复杂到他懒得去拆解。
露出这个表情给谁看?是觉得他可怜,还是觉得他和黎澈都是可怜人?
如果不是他们做的这些烂事情,他们的人生又怎么会变得一塌糊涂。
沉默片刻。
裴霆打开车门“我知道有些事情我解释你可能也不会相信,但那些事真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他们跟踪我。”
“我回家看过了,你母亲确实病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还说什么都会死。”
“去医院检查过,医生只说是受到刺激情绪波动,其他事情没有检测出来。”
裴珩坐在车后座,
听着这些看似解释的话,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我回去她就能变好,那我还真是神了。”
可能有些事情难以用玄学来解释,毕竟他们遭受的这一切都很诡异。
是命格太差了吗?才会遭遇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裴珩坐在车里,看着车子驶入到熟悉的道路,那是去往医院的路,
这家医院他来了很多次,有被迫来的,有偷偷来的。
进入医院内部,乘坐电梯上楼,熟悉的楼层,熟悉的病房。
这一切熟悉到骨子里,他的记忆出现一点混乱。
有被打一巴掌,强行按在手术台上输血。
有哭着吵着闹着要回家,却被家人无视。
两人停在一间病房门口。
门被推开。
意料之中,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黎澈的父亲。
对方看见他,脸上闪过一丝笑容“裴珩,你的命还真是大,这么折腾都能好好的活着,不愧是被选中的那一个。”
裴珩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一群恶魔“你们应该知道我来的意图。”
他没有去看病床上的母亲,更没有去看他名义上的哥哥。
这两个人的死活对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值得去心疼。
可能他天生是一个自私之人吧,所以才会遭受太多的磨难。
黎善了然,笑着从怀里掏出一针药剂“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这个是解药,我早就料到我儿子不会老老实实听我的话,没准什么时候就会反咬我一口。”
“从他对你的喜欢能够看出来,我们所有人都比不上你的一根头发丝重要,所以我不得不留一个后手。”
“他以为摧毁掉我所努力创办的一切,他就赢了?只要我手里攥着这个东西,他永远都别想摆脱。”
“裴珩,说来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存在,我还很难得到这一切,算了,反正是我儿子,这个名誉落在谁头上都有我一份功劳,如果没有他和你的付出,我的科研之路不会这么顺利。”
“你放心,怎么说他也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掉呢,就算他想让我死,我也会原谅他。”
裴珩看着这屋子里熟悉的面孔,突然发现他和黎澈好像落入到一个圈套里。
有这个家伙在,想要多少相同的都可以出现。
是啊,人都会为自己留后路,怎么可能连一点后路都没有呢,那样会让自己输得很惨也死得很惨。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早就知道这一切,也就做好准备了。
裴珩接过对方递来的红绳“你们都出去,我有点事情单独和她聊。”
他看向几人身后充当背景板的母亲。
又露出这副表情,每一次都是这样,有什么事情母亲都会退到后面,好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别人所为,自己实在没什么话语权,这都是不得已的。
哪怕眼睁睁看着他死掉,看着他输了一次又一次血也没有任何心疼。
都说母子连心,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那为什么同样的身份,他得不到母亲任何的关心?
或许他根本不是母亲的孩子,所以母亲才会对他的疼痛无视。
没有血脉相连,体会不了他的痛苦,
所有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为了骗他,无私奉献到抽干自己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