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桉离开。
裴珩看着亲自设计的小屋。
不知道在这里他能住多久,是不是不一定什么时候又会离开?
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做很多事情都是有利可图。
如果不利用各种声望去打击那些事情,他活不了,黎澈也活不了。
只要制造舆论被更多人看见,不管骨子有多烂,表面都要穿着一层人衣。
什么地方都有恶,他不在意那些事情。
他只看最后的结果是好是坏。
裴珩倒在床上,看着屋顶的吊灯,脑子里闪过很多个念头。
很多东西都已经超乎想象。
他恨所以插手这些事情的真凶。
就因为是……手可以伸得很长,哪怕是有一些声望的明星又或者是有钱人,只要被需要了都可以轻而易举毁掉。
他是那个活靶子,黎澈也同样。
两个没有自由的人谈恋爱,简直是自寻死路。
不知道为什么,他之前一直死死坚守着,总觉得坚持的久一点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沉浸在糟糕的世界里太久了,都快要忘记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他。
如果什么都能够得到缓解,是不是很多事情都不会变得很糟糕?
裴珩用力捏紧被子,只觉得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果然东西在他身上。
他赌的没错。
为什么他能成为一个能活着的靶子?真的只是因为命格吗?
虚无缥缈的东西最不可靠,就像爱情一样,不管多努力的经营,得不到那份喜欢,什么都抓不住。
他闭上眼睛,死死按着胃部。
柳桉不会拿一假药来糊弄他,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怎么可能没有一些手段?
挨过一阵难熬的痛。
裴珩睁开眼睛,擦掉额头上的汗。
身上很疼。
感觉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晃了晃头,感觉眼花,怎么像是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明明已经都把卷帘门放下了,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没有看见。
网上报的消息铺天盖地,真真假假,已经没办法分辨那些到底是真的,还是不过造谣者有意引导制造慌乱。
只有一些人真切感受到一些事情,就是他们爱的人又重新回来,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又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哪怕不再暴露在大众视野内。
裴珩从口袋里找出一把钥匙,一遍遍抚摸着。
他是一个胆小鬼,在受到伤害后没办法一直沉浸其中。
他喜欢自救,也享受自救的过程,就算世界并没有善待他,他依旧能够很好的生活着。
可能从小经历过太多挫磨,他自认为生命力要比别人更坚强一些。
哪怕亲眼看着很多事情超过他的认知与底线,哪怕被爱的人一次次伤害,他都可以挺过去。
一个善于用普通身份来伪装自己,只为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挽起袖子,抚摸着手腕上的红绳。
红绳把他的伤疤遮住一部分。
他买的这些书全部都是自己需要的,还是不可以吗?
一时恍恍惚惚困意袭来,他倒在床上。陷入梦乡里。
与此同时,另一座城市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网上爆出来多个负面新闻消息,在水军的大肆宣扬下,制造舆论,影响不好。
不管怎么压制这些消息都没有得到一个很好的结果。
不再管柳家的任何事情。
负面消息陆续爆出来又压下。
乱七八糟的事情有很多,身处在这些东西里面,好像怎么挣脱都挣不开。
很多线都断了。
吃瓜的网友们只捕捉到一些皮毛。
事情闹得太大,至少在短时间内会消停一段时间。
所有事情全部忙完。
黎澈乘坐一辆黑车前往正西北风方向的山脚下。
车门打开,从下车那一刻起,他开始丈量步位。
正走十位复位五向左三……
黎澈从怀里拿出一道黄色……,面对正东方位,他睁开眼睛,再次确定位置将星位。
他拿出火柴轻轻一划,火柴点燃手里的黄F。
瞬间被燃成灰烬,灰烬没有落在地上,反倒随着一阵风旋转着飘向上空。
黎澈目光专注,看着灰烬全部飘向上空,
他拿出一把青伞,盘腿坐在用灰烬画的方阵中。
“共归一体……”
黎澈划过手掌,用血在他的身上写下[归]字。
与此同时。
裴珩深陷在噩梦中。
他仿佛走入到一个没有尽头的青色黑山里。
不知何时,他的头顶上方出现了一把伞,伞遮住外面的阴,
没回头,却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千军万马的声音,仿佛有几万人在追着他。
裴珩打着伞,一路冲到一处山洞里。
洞里出现了一抹烛光,光亮浑浊,泛着一丝青色的光。
山体表面出现一个倒金字仿佛在散发着一丝光亮。
裴珩猛然回神,抬头看一下,他头顶的青色伞变成一把白色伞。
所有一切都变成白色,连同他身上的衣服。
他费力抬起手,摊开手掌对着山体粗粝的表面用力划下去,掌心被石子磨破。
血蹭在山体表面,他身上的衣服也在多次发生变化,一会儿青色一会儿红色,一会儿又变成白色。
压抑的记忆又一次冒了出来。
黄袍道士把他压在山洞里,他的身上被捆绑着两道结给他穿了很多衣服。白色的衣服被压在石头下,青色的衣服被浸泡在水中,红色的衣服躺在棺中。
裴珩突然觉得一阵渴意,
他低头一看,发现他身上多了很多道痕迹。
身上完全被无数道凭空出现的红绳牵扯着,他身上的白色衣服被红绳覆盖。
他被困在这里,硬生生变成另一个自己,一个穿着白色衣服,一个被红绳包裹着成为一个提线木偶。
黄色的伞突然降落。
黄色的旗子在风中摇曳。
仿佛成了他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