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你松开…我没事……”
温醉手软绵无力的推搡着,从楚知桁怀里挣脱,面色因呼吸不顺而发白。
“我带你去医院。”
楚知桁不死心的拉住踉跄的温醉,弯腰把人抱起来。
纵使温醉不想告诉他,不敢告诉他,他也能猜到。
那三个攻真是该死。
“不行!”
温醉拼死摇头,颤抖着说,“不可以的…不能去医院……”
温厌知道,肯定会拿爸爸妈妈的骨灰威胁他的。
温醉声音渐渐变小,呼吸微弱的伸手去拽,恰巧拉住楚知桁的衣领,楚知桁被拽的低头。
他近距离靠近温醉那张脸。
都说极端靠近,任何东西都会失去美感,只剩细节的粗糙。
可是,楚知桁在无限接近温醉那张脸时,只剩下空白的大脑和急促的呼吸。
温醉趁机,咬唇让自己在疼痛中清醒,轻轻推开楚知桁,后退着拉开距离。
一阵疾风吹过交叉口,迷的人睁不开眼睛,发丝被吹的凌乱。
温醉战栗着,语气近乎恳求。
“不要跟过来了…”
“求你了…”
楚知桁的脚步被最后一句话定在原地,伸出的手慢慢垂落,他看着那跌跌撞撞跑进小道的身影。
心也跟着痛,好似被绳子一圈圈扎住,被死死拽着,呼吸不过来。
直至那白衣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和在监控中消失在夜色里一模一样。
让人想要不顾一切的追上去,然后紧紧的抱在怀里,放在满天星星中,熠熠生辉。
楚知桁失落的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上面染着淡淡的血迹。
是触碰到温醉肩膀的那只手。
受伤了…
陆时谨还没有回京河,百分百是那两个人的手笔。
他没有料到,原文中“偏执”“阴郁”这两个形容词,在贺庭年和温厌身上,能这么狠,地狱级别的狠。
“我…怎样才能让你自由?”
不是以抢夺的方式,而是你情我愿。
楚知桁瞳孔呆滞的望向天空。
天边灰蒙蒙的,一点光都没有了。
良久,直到河面上的冷风拂过面庞,他才收回思绪。
是了。
彼制我所重,我以彼所重攻之。
还能一石三鸟呢。
楚知桁平静下来后,站在石栏杆旁,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英文名字的联系人。
毫不犹豫的拨通电话。
对面几乎是瞬间就接通了。
【What do you want from me】
(你找我什么事?)
楚知桁抿唇,皱眉说,“请说母语。”
对面啧了声,但还是改了语言。
【行行行,满足你。你找我什么事?我手头正忙着。】
楚知桁直奔主题,严肃的说,“帮我查个人,要快。温玉林,温柔的温,玉器的玉,树林的林。我要知道他目前在哪里,身份是什么,还有其他所有相关资料。”
对面又啧了声,嫌弃的说。
【你没打错电话吧,我现在不在国内,而且,这几年不打算回去,国内的人我都调走了。】
楚知桁顿了顿,说,“我让你查的人就在国外,价钱随便提。”
对面愣了半天,不太相信的问。
【你确定?真随便提?什么事这么重要?】
楚知桁松了口气,“是,但我告诉你,还有一波或几波人,也在查他,我让你…”
楚知桁说一半,对面赶忙答应,似乎是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ok,没问题,把他们所有的线索截断,我在行。】
“不用截断。”楚知桁目光冷峻,仿佛要穿透水波荡漾的河面。
“定期给他们一些错误的线索,困住他们,也别让他们死心。”
对面迸发出笑。
【论狠,论谋划,我还是比不过你。不过,价钱我可是抬高了。我这人,就喜欢坑朋友。谁让你总把合作伙伴,处成朋友。】
“随你。”
楚知桁正要按下挂断键,对面像打开了某种机关,嘟嘟嘟开始说。
【哎,我问一句,那个什么玉林,哦,温玉林,是你什么,你这么在意?难不成,真像江叙白说的,你早恋了?】
楚知桁嘴角一抽,“滚。”
心里骂,这江叙白怎么什么都说,他俩什么时候狼狈为奸了。
【啧,别啊,听哥说,哥有经验,传授你《同时恋爱108个人的诀窍》,再不行,还有《深恋以及do爱秘诀》。】
楚知桁无语的按下挂断键。
楚知桁捻着指腹上干涸的血液,心里装的全身温醉。
脑海里每一秒都在想,控制不住的想。
他现在怎么样了?
温厌肯定又欺负他了。
他还痛不痛?他想不想离开?他到底有什么不可说的把柄?
楚知桁一整晚没有睡好,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
一个书中的炮灰,他惋惜没错,可是他这情绪…
似乎……已经不在惋惜的范畴了。
难不成…
他是真的喜欢上温醉了?!!
惋惜变质成爱,就像江叙白说的那样?
想到这儿,楚知桁把自己蒙进被褥里,直到窒息,发现不是梦之后,才掀开被子。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脑海里都是那人,心里也都是那人。
从那人翕动的睫毛、湖泊的眼,到殷红的唇…
楚知桁很丢人的承认,他似乎真的喜欢上了只认识四天的人。
他爱上温醉了。
-
“没人会喜欢你的,我的好哥哥。”
温厌抬起缩在地上那人的脸,用刀子拍了拍,无情的说。
“你太狠毒了,你该庆幸,现在找到了阿玉哥哥的线索,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温厌字字珠玑,话冷的像腊月不化的雪。
温醉别开视线,颤抖害怕,内心冷笑。
这么些年,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话,最初的时候,还会反驳,会心疼。
现在,不会了。
只不过…
今天他还没有好好告别。
温醉瑟缩,内心希望楚知桁不要给自己打电话,温厌就在这里,会被发现的。
温醉如是的想,但心底深处,还是有那么一丝丝期待,轻轻跳动。
其实,就算打了,也没关系的。
他会拼尽全力抢在温厌之前挂掉就好。
温厌见这种情况,地上这人还在分心,气笑了。
“躲什么?心虚了么?”
温醉抬手擦去嘴角的血,答非所问,难得没有恐惧,毫无波澜的说,“你气消了么?”
温厌烦躁的起身,颇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你今晚就在这里思过吧,哦,桌上放的水,你回来晚了,饭菜我倒了呢。”
温厌把刀具一个不落的摆好,推着推车向小屋的门口去。
“等一下”,温醉爬起来,清了清嗓子里的血味,颤了下,吐字清晰的说,“我…想去看看爸爸妈妈。”
温厌回头,青涩稚嫩的脸上露出嗜血妖冶的笑,无辜的抱臂。
“晚了哦,我给贺庭年了,放在我这里,晦气。”
“你…你说什么…?!”
温醉僵住,难以置信的说,几乎破音,“什么叫给出去了…?!”
晦气…?什么晦气?
温醉长久以来,积累的所有怒气和委屈,如同洪水冲垮大坝,冲破浅层的恐惧痉挛。
他泪水从眼眶里滚落,红似血的眼尾沾染怒气。
他全身一瞬间蓄满了力,起身拽住温厌,一拳下去。
声音破碎,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染着哭腔,“他们都死了!你还是不肯放过他们?!你说啊!从小到大,爸爸妈妈哪里对你不好了?!”
温厌毫无防备,被打的偏过头去,脸颊泛上青紫色,牙齿酸痛。
他以前也被温醉打过。
但他好似并没有生气,幽深的笑意从眼窝里爬出来,蔓延整个面庞,从喉咙深处发出嗤笑。
阴声阴气的幽幽低语,“可他们偏心啊,凭什么?他们当初收养我的时候,说的那般好听,可是呢,你们一个个,都瞧不起我。”
温厌食指抵在温醉心脏的位置,嘲讽的笑,“人的心,果然是偏的呢。”
温醉反手拽住温厌,把人推开,向门口跑。
贺庭年那么恨自己爸爸妈妈,万一……
为什么,爸爸妈妈那么善良!
为什么…死了还不得安宁?!!
天命百般作弄好人,却让坏人更加肆无忌惮!
去他的天命!
“我让你走了么。”
温厌拨开遮住眼的碎发,三两步走,捏住那白皙的脖颈,然后连人狠狠的甩在地上。
“咳咳…”
温醉身体虚弱,方才那一拳已经用尽他所有力气了。
他头撞在地上,摔得头晕,骨骼发出清脆的磕响。
温醉想要起身,双手双腿却被死死压住,随后,一张近乎癫狂的脸在眼中无限放大。
“那半年还没给你关乖么,竟然敢对我出手。要不是不想毁了你这与他五分像的躯体,早废了你那双手。别提自由搏击了,你连画设计稿都画不出来呢。”
温醉瞳孔里闪烁着恐惧,他知道自己一时心急,怒气攻心,打了温厌。
温厌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但…
温厌也不用说扎心话。
他现在的身子,差的不能自由搏击了,更不能设计了…
他认命似的卸了力,任由温厌压着,说,“那你想怎样?”
温厌手指滑到温醉脑部,如蛇般湿腻森林的笑笑,漫不经心的开口,“听说,小脑的形状像是一只合上翅膀的蝴蝶,哥哥,你想不想看看?”
温醉吓得咽了口气。
他怀疑温厌是不是疯了。
见温醉退缩的模样,温厌大笑。
“怎么会呢,我没有这么狠毒呢。但是…哥哥知道,我素来睚眦必报,十倍奉还。”温厌舒缓着筋骨,阴恻恻的说,“十拳之后,我就放你去找贺庭年,只是呢,你到时候是走着去,还是爬着去,就看你自己了哦。”
温醉闭上眼,心死的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