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桁自己在别墅里捣拾了一间医药房,不似温厌那样的阴暗恐怖。
是星空顶的,里面铺着浅灰色抗菌地胶,墙面是哑光的米白医用级板材,角落嵌着恒温恒湿系统,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与雪松混合的气息。
应有尽有。
连灯光都是可调的柔和无影,整体干净、明亮、规整,带着一种冷静又温柔的专业感,完全是私人化却标准规范的小型医疗室。
纵使温醉进入,也不会产生恐惧应激心理。
“楚知桁…你不用这样的。”温醉抿唇。
“需要,我妻尊贵,就需要多多预备。”
楚知桁转头问坐在椅子上的人,“阿醉,你想吃中药,还是西药?之前我听你说中药苦,但中药是从根源调理,副作用小,对你身体更温和稳妥。”
“才没有。”温醉淡淡的瞥了眼楚知桁,一副高山雪莲的清冷模样,“就要中药。”
“哦,行。可能我记错了,我觉得中药苦。”楚知桁掩唇笑笑,写着药方,“那我配的甜一点。晚些时候,再给你配一副养身食谱,好好养着。”
“江叙白呢?”温醉抬眸向门外看,耳边突然没了那熟悉的吵闹声。
还真有点不习惯。
“可能…”在玩火柴人。
楚知桁还没“可能”完,砰的一声,江叙白跌跌撞撞的撞门上。
可能是跑的太急,太仓促,一缕毛从他头上翘起来。像极了刚睡醒时,翘起来的呆毛。
江叙白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说不清话,“别…不……等等!……”
“…”楚知桁无语,无情的说,“你后边有鬼追你?”
“有!比鬼还可怕!”江叙白捧着自己的脸说。
正在发消息的温醉,闻言抬眸,显露出狐疑的脸色,“嗯?…你做噩梦了?”
“没…”江叙白缓过气来,才猛然想起要来干什么,忙着说,“别开门!别告诉顾清和我在这里!!”
刚刚聊天中已经远程开门的温醉,“…这。”
“好像晚了,我…已经开门了。”温醉不好意思的摸着脸,但还是疑惑的问,“怎么了?你们之间怎么了?”
楚知桁露出看好戏的脸色。
“我…我我…”江叙白也知道自己这番话,说的没理没据,还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叙白最后破罐子破摔,闭着眼,大吼说,“我们性格不合!八字不配!人生轨迹宛如反函数两条轨迹,永不相交!在一起,会相互克运气!!”
温醉,“………”
楚知桁,“………………”
江叙白说罢,去看面前两人的反应。
结果,不仅没同情,也没不同情。
而且一种非常僵硬,特别古怪的表情。
江叙白嘴角一抽,问,“怎么了?”
面前两人同时开口,“江叙白,你身后。”
江叙白摸着后脑勺,奇怪的转头。
对上一张脸。
顾清和站在门口,笑的很谦和礼貌,完全一副谦谦公子模样。
但落在江叙白眼里,就很恐怖。
“哈哈,好巧。”江叙白腿软,差点跪下,尴尬的干笑着招手 。
顾清和浅红的唇轻启,吐出一句没有情绪的话,“不巧,我来找你。”
楚知桁拉着温醉的手,退后几步,小声背后蛐蛐。
“阿醉,你说,江叙白躲得人,不会是顾清和吧?”楚知桁啧啧的抱臂,补了一句,“反正我是不信他被骂的躲人。他那小嘴叭叭,除了林惊堂和我,我还没见谁能怼得过他。”
说的口渴了,楚知桁拿起桌上自己的水杯喝水。
温醉还没透析眼前局面,有一丝不理解,小声回说,“躲着清和哥?可是…”
顾清和很温柔,平日也不会和人闹矛盾。
躲着他做什么?
温醉睁大眼睛,好奇的光明正大偷听。
“哎呀,找我做什么?你看你,小醉现在都在这里了,也不需要我了吧。”江叙白避重就轻的说,试图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把那晚的一夜荒唐埋没在那晚。
顾清和透过江叙白,深深的看了眼温醉,浅浅笑着打招呼。
这笑里, 还是以前那般,不过少了几分炽热,多了几分长辈对小辈的关爱。
随即,他把视线移向江叙白。
吸了口气,真挚的说,“我会对你负责。”
“噗——咳咳咳咳咳,不儿?!”楚知桁喝了一口水,震惊的噎住。
几乎秒懂,那眼神也由看好戏,转为惊愕,最后,是警惕。
楚知桁走上前,把江叙白拉到自己身后。
一寸寸审视着顾清和,眼神冰冷,护犊子一样的,严肃的问,“你说清楚。”
“江叙白,我找了你很多天了,我们谈谈。”顾清和眉眼间涌上倦怠,揉眉说。
温醉眼神难以言喻,在顾清和和江叙白之间瞟。
一个小时后。
别墅内的后院咖啡屋内。
四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楚知桁把头扭向温醉,仿若世间唯有这片景色才能得到青睐。其他的,看了心烦。
江叙白扭捏的在桌子下扣着桌子。
温醉垂眸,默默喝一口咖啡,再喝一口咖啡,尽量把自己缩成个小透明。
顾清和目光盯着江叙白,等着一个答案。
楚知桁平复好碎了的三观后,捏着眉心问,“江叙白,你怎么想的?”
虽然…他挺想有个人来解决他这个最大的情敌。
但让自己好兄弟献身,让情敌变成姐妹,有点不是个人。
“我…我怎么知道嘛。”江叙白满脸愁容,嘟嘟囔囔说,“我…我特么是个直的,你…我…又不是弯的。”
楚知桁一秒回头,鄙夷的抿唇,不着调的问了句,“那晚你舒服么?排斥么?”
江叙白又缄默了。
顾清和及时救场,“楚知桁,你…光天化日,问这个做什么,行了,我只是说我会负责,又不是逼他。”
温醉专注的喝着咖啡,在要喝第三杯时,杯沿被捏住。
楚知桁低头,哄着说,“阿醉,再喝晚上就睡不着了。”
“哦哦。”温醉怔怔松手,抬头扫视,才发现,这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他们两个呢?”
楚知桁懒散的躺在椅子上,从容的说,“出去谈心了吧,不过,他们说要住下。这里就我们两个,刘姨也不常待,确实有点清冷,多两个人,也不错,省的你闷。”
温醉点点头。
两个人,确实有点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