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是一个穿着黄色棉袄的小女孩。背着奶龙毛绒绒背包,眼睛被黑色的带子蒙着。
她嘴角扬起天真纯朴的笑容,软糯糯的叫,“漂亮哥哥,你藏好了嘛?”
她仿佛以为真的只是在玩捉迷藏。
但紧接着就从黑暗里走出来一个人,那人和温醉五分相似,是一张很容易被认错的脸。
那人脸上有血色,还有额头上还有伤口,脖颈间一道红痕,似乎是被什么硬质的东西勒出来的,显得整个人宛如泥潭里的鬼。
温玉林乌黑的眼转过来,对着屏幕笑笑,那笑容毛骨悚然,似乎是真的在对着温醉笑。
温醉捏着手机,力道大的好似要捏碎屏幕,然后进去打人。
“温玉林!”
温醉如鲠在喉,眼神沉的吓人,布满血丝。
他飞速回信息。
【陶然而醉:温玉林,你想要什么?只要可以,我都可以给你…绑架是犯法的,你不要伤害小知。】
温醉打字的手不受控制的发抖,温热的房间内出了一层冷汗。
“小知…对不起。”
发过消息后,温醉就立马给爱心医院打电话过去,确认温玉林是不是诓他的。
接电话的是严叔,那里有点吵。声音刺啦刺啦的,夹着雨声,宛如年久失修的生锈的齿轮。
【啷个哩?你是哪个?】
温醉掐紧手心,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自然。
“严叔,是我,小醉。小知在你那里吗?”
对面“咦”了声。
【我听娃子们说,是你把人叫走耍去了?】
温醉“哦”了声,笑了笑说,“是,我们在我家玩捉迷藏,我晚些时候把人送过来。”
【嗯呐,还有事嘛?】
“没了。”对面没回,温醉就急着挂断电话了。
他怕再说下去,他会忍不住哽咽,露出破绽。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小知那不掺杂杂物的灵光大眼,正萌萌的散发着笑,像太阳一样。
温醉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掌心渗出血。
温玉林没回,温醉也不敢威胁,他怕温玉林一时情急伤害了小知。
温醉急匆匆的又发信息。
【陶然而醉:温玉林,你想要我当众承认是我盗窃了你的成就?还是让我离开京河?还是什么别的,只要我能做到。小知是无辜的,她还那么小,你忍心么?】
温玉林几乎是准备好了消息,秒回的。
【温玉林:阿醉弟弟,不要报警哦,也不要通知别人。警察来了我也不怕,就不要麻烦他们跑一趟了。不过呢,我这边若检测到你报警了,或爱心医院那边有异常,刚刚那声“漂亮哥哥”,就是你听到的最后一遍了哦。】
然后,温玉林才正面回答温醉的问题。
【温玉林:好弟弟,我就是太久不见,想你了,只要你来,我保证不会伤害小知,把她安全送回去。但我要看见你的人,二十分钟,如果你不来,后果你知道的。】
【温玉林:IP定位|附上咖啡馆地址定位】
温玉林说的云里雾里的,温醉疑心这就是一场阴谋。
不,目前是阳谋了。
但温醉不敢赌。拿一条人命赌一个猜想。
温醉要报警的手按打字键盘上的“1”字上,停了停,咬唇松开。
唇几乎被他咬出了血。
脑海稍微平静下来后,温醉猛然想起来。
楚知桁不是说温玉林要他过去么?
那温玉林又是怎么绑架小知的?
而且…
温醉立即去翻楚知桁留下的定位,对比之后,和温玉林刚给他发的定位一模一样。
疑惑的线团越解越乱,这场阴谋看上去漏洞百出,却又让人摸不透。
温醉点开通讯录,拨打了楚知桁的电话。
楚知桁是半个小时前离开的,按他开车的速度,应该已经到了那个咖啡馆。
只要拨通了楚知桁的电话,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可是…”
温玉林真的会那么傻?
这明明看起来只要他给楚知桁打电话,就破局的阳谋…?
就像你被人捅了一刀,那人却把指纹、身份证留在现场。
明晃晃的告诉你:来报案啊,就是我捅的你,证据都给你准备好了。
但温醉很快就不这么想了。
他心里的不安,随着屏幕上跳动的时间,呈指数增长。
温醉唇色发白的盯着手机界面,,“怎么不接呢…怎么回事…”
一道人机的女声响起。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然后,又用标准英文念了一遍。
温醉挂断。
又重新拨打。
他手指反复摩挲着屏幕,指尖微微发紧,一遍又一遍重复拨号动作,心底的慌乱层层翻涌,频率越来越急。
接连几次都是相同的冰冷提示音,无人回应的空白不断拉扯着心绪。
温醉说出的话,都带着无意识的颤抖,“他不会出事了吧…楚知桁…”
温醉摇头,内心不断的安慰自己,“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温醉嘴上说着,心里那个担忧却无限的放大。
难不成楚知桁也被绑架了?
“不会的!温玉林没有那么大势力……”
“不对不对…”温醉撑不住跪在地上,手机从他掌心落下,滑到墙边,咚的一声。
还有那三个人。
贺庭年那晚在慈善晚宴上说:小心我们三个联手,弄死他。
温醉惊惧捡起手机,疯狂的向外跑,他没有打伞,匆忙之下也没有换衣服,就穿着一件睡衣冲进雨里。
摔倒了再爬起来。
他去地下车库开了辆车。
冲向那个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