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哭两声,说一个字,把积攒的情绪全泄出来。
林惊堂啧了声,没好气的说,“哭什么,不许哭,笨死了。他什么时候死的?头七我一定能赶回去。”
【楚知桁他出车祸了,小醉失踪了…被陆时谨带到了国外,我查不到…楚…楚知桁也还昏迷着…就我一个人…呜呜…】
林惊堂被气笑了,骂着说,“蠢。你们两个还真是一样的让人烦,上次是你,这次是他,要是我,早被蠢死了。”
话音刚落,林惊堂怔住。
问,“你刚刚说什么?谁失踪了?”
【小醉…】
“啧,陆时谨?是谁?”
林惊堂神色晦暗,指尖骤然收紧,咔嚓一声脆裂先起,紧跟着是琉璃细瓷寸寸崩开的细碎碎裂声。
红似血的酒沿着他指缝滑落,嘀嗒声伴随着碎片崩落、轻撞地面,清冽又刺耳,余音透着一股压抑的冷戾。
“等着,敢动我的人。”
林惊堂放肆的笑着,他的笑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哦…我…】
“行了,别哭了。”
林惊堂鄙夷嫌弃的嗤笑,“对了,等姓楚的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要第一个嘲笑他,听见没?”
【哦…】
江叙白没说完,林惊堂就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银扣绑带高筒靴落在光洁地板上,咔哒一声,金属银扣轻轻相撞,清冽又冷寂。
岛屿上的空气很好,海风携着潮润的凉意,层层叠叠的玫瑰香混在空气里。
浓眉勇士见自家老大出来了,立马迎上去,“老大,查到了,塔斯现在在一座赌岛上。看样子,近期是不打算下来了,在躲您!要不要我现在就调人,围了那座岛?!”
“你看,你又急了,心急成不了大事。”
林惊堂看着黑金怀表上转动的指针,冷冷的启唇,“先让他再猖狂几天,派人盯着,他下岛了,就杀了。若他乖乖待着,就等我去陪他玩玩。”
那浓眉勇士厚黄的唇动了动,读出了自家老大话里的别的意思,问。
“老大,那您现在要做什么?”
林惊堂抬头,盯着的方向正好是陆时谨岛屿的方向。
他声音更加没有人性,只剩原始的疯,“查个人,查到先别轻举妄动,那人手里有我的宝贝,不能让他心急伤害了我亲爱的宝贝。”
还没等浓眉勇士回答,林惊堂又轻声说,“算了,我亲自查。”
浓眉勇士惊讶的瞪大眼,倒吸口冷气。
老大很少亲手查这种烦人的东西,今天怎么回事?那宝贝很重要?
这次又是男的女的…?
浓眉勇士嘶了声,默默在心里给那个得罪了老大的人上了坟。
说:兄弟,你完了。
“行,老大。”
林惊堂合上怀表,“把我们的人都叫回来,这几日在岛上休整,随时听我调遣。”
浓眉勇士,“是。”
-
病房外。
江叙白愣愣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难以置信。
“这么容易…?”
他还没开始求林惊堂呢。
听说楚知桁每次要林惊堂办事,都给的天价,他没钱,就这么容易。
那人就答应了?
“不会…等着宰我吧?”
江叙白毛骨悚然的转身朝病房走。
病房内的顾清和换好了白大褂,正准备给楚知桁检查。
可本该在全麻后劲里沉沉昏睡的人,眉头死死拧着,长睫猛地颤了颤,竟在不该醒的时候骤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
顾清和一时间被惊诧的钉在原地。
“阿醉…呢?”楚知桁朦胧的大脑一直念着这个名字。
他才回想起来。
他的阿醉被陆时谨带走了。
楚知桁焦急的下床,不知道骨折的身体哪里来的支撑力,把身上的仪器和输液针全拔出来。
嘴里念着,“阿醉…等我…”
“阿醉…”
床边的心电监护立刻就起了反应,原本平稳起伏的波形骤然紊乱,心率直线飙升,滴滴的提示声陡然变得急促尖锐,屏幕上好几项参数瞬间爆红。
血压骤升、血氧往下掉,仪器红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病房安静。
滋——嘀——滴滴滴滴——
!!
“楚知桁!你住手!你想死吗?!”
顾清和闻声反应过来,要阻止楚知桁,被人推开,后背撞在墙上,痛的嘶了声。
“让开!”
楚知桁想要推开扑上来的顾清和。
顾清和也不敢太用力,这人身体多处骨折,现在就是个易碎瓷娃娃。
天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听声赶来的江叙白飞速进入病房,看见的就是这副情景。
楚知桁双眼布满血丝,看到是江叙白之后,推开顾清和,抓住江叙白的手,声音抖的像音符。
“江叙白…阿醉呢…查到了吗?”
江叙白肩膀被攥的生疼,板着脸说,“陆时谨把他带到国外了,我…”
楚知桁着急截断江叙白的话,大声说,“出国!我现在就叫私人飞机!!”
“你冷静行不行!”江叙白难得冷着脸发怒,和素日里吊儿郎当玩火柴人的是两副面孔。
他抓着楚知桁,把人按回病床,对顾清和说了句,“叫人重新输液。”
随后眼底乌青血红的指着楚知桁说,“你就现在这副样子?是打算让小醉看见你的尸体?我已经和林惊堂说了,他出手了。”
听到最后一句,楚知桁情绪才平静下来,愣愣的问,“真的?”
江叙白脸部抽搐,“这种事我敢开玩笑么,他出手,你放心吧。证件我给你准备好了,你养两天,就放你出国。”
“行,好…”
楚知桁激动的握着江叙白的手,满脸泪痕,“那国内的事,到时候就…”
江叙白说,“我和顾清和会帮你盯着管着。”
稳定下来后,楚知桁因为刚刚激烈运动的后遗症就来了,他跌坐在床上。
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额上全是冷汗,意识还带着麻药的昏沉,却凭着一股放不下的执念,硬把涣散的神志强行拉回笼。
顾清和怕楚知桁反抗,没敢叫医生,亲自拿了新的仪器和输液管袋,给楚知桁重新弄好。
江叙白想要努力扬起笑,却在见到楚知桁昏沉狼狈的脸之后好不容易积蓄的笑消淡,笑不出来了。
楚知桁这种样子,他只在很多年前见过。
那时候楚知桁还没有这么有钱有势,他们三个认识不久,还在打拼,被打压着。
“顾清和。”江叙白叫了声。
顾清和手上动作着,没抬头,嗯了声,“怎么了?”
江叙白疲惫的说,“等会你先出去等我。”
“好。”
顾清和没问原因,很快就收拾好出去了。
病房里就剩这两个人。
很久,江叙白对着病床上陷入自我情绪中的人喊了声。
“楚知桁。”
正在念着“阿醉”的楚知桁怔怔抬头。
江叙白抱住楚知桁,默默擦去那人脸上的泪说,“小醉也是我们的弟弟,你也是。所以,你一个最小的,就别急着担心了。睡会吧,说不定睡醒了,一切就好了。”
江叙白说罢,楚知桁就昏睡在他怀里了。
楚知桁太强大坚强了,以至于他有时候都忘了。
楚知桁是他们三个中,年龄最小的那个。
也是他们这一群人中,除了顾易燃和沈续之外,年龄最小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