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级能力品性都极为出色的连朔中将，被选定为其觉醒期的引导者与守护者，也就是说，他未来会是虫族唯一一位s级雄虫的第一雌侍。”
薇拉顿了顿，看着白澜骤然失神的眼睛，狠心补充道：“这是教廷、军部高层和几大世家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连中将无法推卸的责任与荣耀。”
无法推卸的责任与荣耀。
为什么？你有婚约……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白澜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天旋地转，那份远超寻常的关心，那份突破底线的纵容，那份小心翼翼的呵护，甚至这颗星球……又算什么？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连朔对上白澜那双骤然失去神采的墨瞳，终于找回了一丝神智，被那眼神刺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要将他淹没的惶恐与无措汹涌而来，他甚至来不及分辨心底那骤然炸开的隐秘狂喜是什么，就已经踉跄着重重跪地，声音沙哑艰涩：
“是贱雌僭越，言行无状，让您产生误解，贱雌……绝无此非分之想，请您责罚！”
他是被S级殿下选中的引导虫，忠诚和身体都将属于那位虫族的骄傲，而小阁下……
小阁下这样灵动开朗、聪明大胆、随和坚定、风趣俊秀的高级雄虫，理应匹配世上最好的雌虫，而不是自己这样一个身负枷锁、前途未卜的平民军雌。
是他愚钝，没意识到自己的越界，是他不配，这份悄然滋生的妄念，本就不该存在。
他姿态卑微至极，却拒绝得干脆利落，白澜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荒谬，三辈子第一次动心，却是这么可笑的结局。
君子不夺人所好，他自认魔教妖人，和君子不沾边，但也不屑于插足情感当第三者。
白澜弯腰，捡起地上那枝连朔为他折下的花，看也没看，随手扔进了旁边跳跃的篝火里。娇嫩的花朵瞬间被火焰吞噬，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化为灰烬。
“呵，” 他轻轻笑了一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连怒火都消失了，“既然如此，算我自作多情，连朔中将，你我之间，到此为止，好聚好散。”
丢下这句话，他没再看连朔一眼，转身就走。
布什和戈门茫然对视一眼：好聚？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散又是怎么个散法？
“阁下！” 连朔下意识想要起身去追，膝盖却像灌了铅，牢牢钉在地上，他能说什么？挽留？解释？他有什么资格？
白澜听到身后的动静，脚步一顿，回头露出一个鬼魅般的笑，撕碎了平日那副小白花的伪装，声音阴冷地警告：
“别跟着我，万一我死外面连累到你和你的属下，那就算诸位倒霉，相信您这么有责任感的虫，一定会尽力承担罪责，妥善安排其他虫的，对吧？”
这话诛心至极，将连朔最在意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狠狠碾碎在他面前，让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
“艾瑞克，跟着他，他想去哪里，都陪着他，保护好他。”
他的声音沁着血气从喉咙中挤出，有些潮湿黏腻，艾瑞克跟白澜最熟悉，他也许……不会那么排斥。
艾瑞克如梦初醒，看了一眼失魂落魄跪在地上的将军，又看了看白澜消失的方向，一咬牙，追了上去。
在他转身的刹那，连朔听着火堆中刺耳的噼啪声，忽然拧身猛地向前探去，右手毫不犹豫伸入灼热的火焰之中，一把攥住了那截快要燃尽的花枝末端。
“嗤——！”
皮肉灼伤的轻微声响伴着焦糊味传出，连朔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紧紧握着那截残枝，另一只手拂去上面跳跃的火星。
“阿朔！”
薇拉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再顾不得许多，冲上前去想查看连朔手上的伤，却被他避开了。
他看也没看右手掌心正在愈合的灼伤，只是用未受伤的左手，极其小心地将那残枝拢入掌心，然后轻轻握住，贴在了心口的位置。
他就那样跪在逐渐冷却的篝火旁，银灰色双眸执拗地望着白澜离开的方向，望着逐渐沉入夜色的天空中，那渐渐消散的飞行器轨迹。
“滴滴——”
不知过了多久，他手腕上的光脑震动起来，发出单调的提示音，薇拉如蒙大赦，几乎是扯着他的手臂把光脑怼到他眼前：
“阿朔……军长！是格伦的消息，莫顿已经和伽马现任总统通过话了，邀您进一步深入商谈，您看看好不好？”
连朔空洞的眼眸里终于重新凝聚起些许光亮，沉重的责任再次压上肩头，将他从情感的泥沼中狠狠拽了出来。
“回复格伦副署长，替我转告莫顿先生，我现在就前往府上叨扰。”
薇拉低声应下，满眼怜惜地看着连朔大步离去的背影，沉沉地叹了口气。
——
“阁下，前面……”
飞行器内，白澜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坐在副驾驶位上，目光冷冰冰地盯着前方浩瀚星空中那片逐渐显露出紊乱能量湍流的区域——他当初被救起的大致坐标点。
艾瑞克满面愁云地握着操纵杆，手心里全是冷汗，几次欲言又止后还是鼓起勇气劝说：“前面就是高危区域了，能量风暴预警等级还在上升，我们是不是……”
“继续前进，按我标记的坐标。”白澜毫无波澜地打断他，“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害怕就进生态舱，把驾驶权限交给我。”
“可是军长交代……”
“交代？”白澜转过头，那双黑沉的眼眸看向艾瑞克，里面没有任何温度，“艾瑞克少校，我记得您是S级雌虫吧？”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我作为A级雄虫，理论上可以越级压制你，想试试吗，看看是你作为军雌的服从性更牢固，还是我的精神指令更有效？”
艾瑞克浑身一僵，脸色唰地白了，他当然知道高等雄虫精神力的可怕，不是威慑，而是能够直接干预、甚至控制雌虫思维和行动的恐怖力量。
“我……我……”
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里疯狂呐喊：包不想的啊！将军救命，我没惹你们任何虫呜呜，谁来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