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尔先生,久仰,能得到您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兰德尔目光落在唐凭脸上,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惊艳,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力道适中,一触即分,礼仪无可挑剔。
“这位是我的好友,白澜。”唐凭侧身介绍,语气随意亲切,白澜却感觉浑身不得劲,之前虽然没少蹭连朔的任务局,但蹭约会算怎么回事啊!
白澜对兰德尔尬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迅速低头落座降低存在感。
他今天为了尽量遮掩身为电灯泡的亮度,穿搭十分小学生,浅绿色卫衣加牛仔裤,墨发束一半披一半,像个非主流,与唐凭的精致矜贵形成鲜明对比。
兰德尔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对他礼貌致意后便不再多言,转而开始给他们简单介绍特色菜品,并由此延伸到第八星区的各个特色景点。
唐凭显然做足了功课,立刻接上话,从第八星区的特色产业,聊到兰德尔感兴趣的几位画家和音乐家,言辞风趣,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说起来,帝国时代的画家里,还是林希大师的画作最有味道。”唐凭抿了一口酒,回忆网上搜索的资料,“尤其是他的仿古风格作品……”
“是吗?”兰德尔微微一笑,“您身后这幅画,就是林希大师的真迹,您觉得如何?”
唐凭:……纳尼?
他硬着头皮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幅风景画,脑子疯狂搜索临时抱佛脚抱来的术语开始连词成句:
“啊~好精妙绝伦的作品,您看,他运用三点透视法将星空与河流的纵深感和浩瀚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白澜耳边听着他的胡说八道,眼睁睁看着对面兰德尔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不禁无语凝噎:连个符咒都画不明白的人,在那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转头用气音咬牙切齿地提醒:“……这幅用的是散点透视法!”
唐凭:……我嘞个豆,翻车了。
兰德尔似乎听到了白澜的提醒,冰蓝色的眼眸微动,看向唐凭。
唐凭心里慌得一批却面不改色,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对着兰德尔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伤感笑容,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
“让您见笑了,我这位朋友从小在艺术世家熏陶,一路名校,对这些专业术语记得可清楚了,不像我……”
他话锋一转,眼神黯淡了些许,带着惹虫怜惜的落寞,声音也低柔下来:
“我虽然是雄虫,但从小没了雌父,家族也……唉,全靠自己摸索,有些东西,学得杂而不精,让您见笑了。”
他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张英俏的脸庞越发楚楚动虫,自怜自伤的语气,能激发起大多数雌虫的保护欲。
兰德尔也不例外,他脸上那公式化的温和笑容淡了些,声音也少了几分客套:
“唐凭阁下过谦了,过往经历或许坎坷,但能锤炼出今日阁下的见识谈吐,更是难得。”
唐凭立刻抬起眼,眼中泛起一层感动的水光,盈盈看着兰德尔,声音微颤:“谢谢您的安慰,我……我真的很开心。”
他顿了顿,仿佛鼓足了勇气,拿起酒瓶,亲自为兰德尔斟满酒杯,指尖“不经意”碰到了兰德尔的手背,一触即分,却留下微凉的触感。
顿了一下,他才举起自己的杯子,眼神迷离而专注地看着兰德尔:“这杯,我敬您,敬您的理解,也敬与您的相遇。”
兰德尔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眸深不见底,举起酒杯与唐凭轻轻一碰:“敬相遇。”
两虫的目光在空气中噼里啪啦地撞出一串火花,唐凭刻意引导,兰德尔半推半就,气氛越来越暧昧。
白澜一脸麻木地坐在旁边看他在那硬拗“孤苦无依努力向上小雄虫”的虫设,听他们从诗词歌赋聊到虫生哲学,好想逃却逃不掉。
“……你好特别,你跟我认识的雌虫都不一样。”唐凭眼波流转深情凝望,“你给我一种疏离感,很孤独的感觉……你坐在那里,我感觉你都要碎了。”
白澜:……我坐在这里,才要碎了!
光这段典中典小作文他前世今生已经听唐凭说过八百遍了,每一次的对象都不一样!甚至对象的性别和种族都不一定一样!
但他心里总有股不祥的预感,兰德尔给他的感觉,太深了。
那不止是普通位高权重者的深沉,还有一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甚至乐于配合演出,欣赏猎物在自己掌心跳舞的从容。
第八星区的最高执御官,真的这么容易被一只来历不明的雄虫迷惑吗?
正想着,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被推开,一名穿着制服的侍者推着餐车,低着头走了进来,准备更换桌上的餐碟和酒水。
经过兰德尔身边弯腰收拾桌面时,那“侍者”猛地直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餐车下层抽出一把闪着幽光的脉冲匕首直刺兰德尔的咽喉!
与此同时,包厢的窗户轰然炸裂,两名穿着宾客服饰的雌虫手持武器从破口处跃入,激光枪口瞬间锁定了兰德尔。
白澜&唐凭:?这是什么运气!
“小心!”唐凭的惊呼声和金属碰撞声几乎同时响起。
电光石火之间,兰德尔反应快得惊虫,他并未躲闪,而是左手猛地探出扣住了“侍者”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令虫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匕首脱手。
同时,他右手在桌下一拍,整张沉重的合金餐桌猛地向侧方平移,恰好挡在了破窗而入的两名杀手射击路线上。
“噗噗噗!”能量光束打在桌面上,激起阵阵火花和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