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代表最高法院,就本院仔细审阅雄保会所提交案情材料及证据链后的研讨结果,向各位简单陈述我及法院的意见。”
最高法院的代表,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雌虫法官,他出身的艾尔顿家族,与艾利斯顿家族在第四帝国时期本是同源远亲,算依附这个庞大家族的中等贵族;
但艾尔顿家族这一支,出了一位家主斯宁,他在帝国时期就是政坛上崭露头角的新锐,后又为联邦建立做出了很大贡献,艾尔顿家族在他的带领下也独立了出来;
斯宁是联邦第一版宪法修订委员会成员,因此,艾尔顿家族的后继者们也大都在司法系统深耕,如今已是能与艾利斯顿家族相提并论的七大家族之一。
两家毕竟有渊源在,长期以来历代家主基本都保持一种微妙的结盟关系,所以万恩一看法院这边来的是谁,心里就有数了。
老法官的说法也确实如他所想,更加客观,但大体上方向一致:
“就目前证据而言,认定连朔中将主动勾引的证据链存在断裂,而涉事雄虫下药下毒的事实,则有相对明确的旁证及最关键的,当事虫白澜阁下承认。”
“连朔中将未能妥善处理与护送对象的关系,确有过失,白澜阁下手段过激,侵犯更高等级雄虫的权益,触犯法律,亦应承担相应责任。”
他先客观分析了证据,又给出了与万恩相似、但更加公正的处理意见:
“考虑到连朔中将刚为联邦粉碎索林的阴谋并达成与伽马文明的合作,还在第八星区协助破获恐怖组织,立有战功,这样一位有经验有能力的将领,亦是联邦的宝贵财富。
故,本院原则上支持雄保会草案的基本方向,建议将连朔判归白澜阁下为雌侍,予以一定惩戒,但保留其公民权利;
军衔方面,建议予以降级、调离核心岗位、限制晋升等处分,具体惩罚,可在上述框架内,结合其认罪态度及后续贡献,由相关部门具体执行。”
这位长者慢条斯理地说完,白澜周身的低气压一下子就散了,最高法院的意见相对折中,不像联邦政府代表强硬狠毒,相比艾利斯顿家族甚至更留情面,属实是意外之喜。
他稍稍放松了些,一边在小群里发消息,一边悄悄抬眸带着笑意看了连朔一眼。
那双黑眸中闪烁着小小的雀跃欣喜,连朔的心情也下意识跟着上扬,可转瞬他就想起,按照预设的结局,自己恐怕要让小阁下失望了……
军部代表席上,柯兰西那双仿佛一切都入不了眼的傲慢金眸,自踏入审判大厅的那一刻起,就死死锁在了跪在中央的连朔身上。
他看到连朔穿着那身屈辱的囚服,戴着抑制环和手铐,低垂着头,身形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眼神变得复杂极了,交织着荒诞的惊怒与恼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而连朔仅在审判开始前微微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感激眼神,朝他这边看了一眼,还没等他读懂这诡异的情绪,对方的目光就已经从他身上移开,一眨不眨地望着白澜的方向。
柯兰西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他曾经在无数军雌看向心仪雄虫的眼中见过,那种飞蛾扑火的愚蠢神态,竟然有一天会出现在那双银灰色的凛冽眸子里。
连朔真的对那只雄虫……动了心。
柯兰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有一盆滚烫的油,浇在了本就熊熊燃烧的心火上,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扭曲刺痛。
其实当初,得知连朔被艾利斯顿家那个小殿下选中时,他就莫名其妙发了一通脾气,吓得副官和下属们噤若寒蝉;
当时军中都以为,他是不忿这个平民出身的竞争对手攀上了艾利斯顿家族的高枝,或是嫉妒连朔能得到准S级殿下的青睐,抢了他风头。
边防军元帅还为此特地把他俩叫到一起谈心,他阴阳怪气了半天,发现连朔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提起这位未来雄主也没什么波动,心头那股郁气才散了些许。
可现在,他清楚地意识到连朔真的对那个用下作手段折辱他的雄虫动了心,怒火在胸腔里疯狂冲撞,他不明白,只是觉得,连朔不该用这种眼神看那只虫。
“……柯兰西中将?中将,您在听吗?”
雄保会的主持虫cue了好几遍流程,才终于等到他回神,柯兰西缓缓站起身,语气诡异地开口:
“雄保会的案情阐述我认可,连朔确实是被迫的,应当保留军衔从轻处罚,但归属判决么……我代表军部,建议将连朔判给凡尔赛殿下当雌奴。”
这下轮到白澜震惊了,这虫不是答应帮他了吗?怎么还变卦要求把连朔判给阮帆呢?
原本以为自己必定被一向不睦的柯兰西推入深渊,所以一直抓紧时间想多看小阁下几眼的连朔,也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柯兰西不是抓着机会就要对自己落井下石吗?所以他才故意引导小阁下找他当代表,就是为了这家伙反水踩自己,以此保全小阁下的名誉。
现在这家伙应该痛斥他勾引雄虫,视他为军雌中的败类耻辱才对,怎么会认可雄保会这份明显有利于自己逃避罪责的案情陈述呢?
白澜自然也注意到了连朔的神色变化,但他不知道这两虫的私下恩怨,还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只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本来最高法院代表认可雄保会草案时,白澜还松了口气,万恩、柯兰西和林期都提前联系过,加上法院的认同,雄保会也不敢惹他,那联邦政府代表一方的意见根本不成气候;
谁承想柯兰西会提出把连朔判给阮帆,这下成半场开香槟了,他只能与所有虫一样,将期待的目光,聚焦到了林期身上。
身着洁白神职长袍的年轻雌虫,在无数道目光与镜头中,缓缓从代表席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