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头一次听你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我很好,能留在雄主身边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别担心。”
可真的听到自己期待的回答,尤其是“雄主”这两个字被连朔如此自然又珍视地说出,埃德温还是忍不住心头酸涩。
他早就知道的,不是吗?连朔对那只雄虫,是不一样的。
“那就好。”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挤出点惯有的温和笑意,“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第八星区这边还是有些门路的。”
亲耳听到他亲口承认这份归属,自己也只能祝他幸福,藏好所有过界的情感,重新变回那个可靠的朋友。
“谢谢你埃德温,我会注意的。”连朔没察觉到这种微妙的异常,感激地点点头,安抚完老朋友的担忧才切入正题:“其实,我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他将热搜的事情和自己的分析快速说了一遍,埃德温听着,眼神也逐渐凝重起来,恢复了工作时的敏锐和冷静,快速浏览着连朔同步过来的资料和链接。
“你的猜测很有道理,我看了公审直播,白澜阁下刚回首都星,会在这时候针对他的,应该也只有那几方代表背后的家族了。”
两虫隔着星海,快速交流着信息和判断,多年默契,让他对连朔的心思了如指掌:
“你别太自责,不一定就是艾利斯顿家族,奥莱利纳家族、华尔家族、林家,都有可能,但艾尔顿家族可以排除……”
结束通讯后,连朔心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消散,埃德温答应立刻动用自己的关系网想办法撤下热搜,至少控制其扩散速度和恶劣影响,同时从侧面调查可能的线索。
可是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知道舆论的威力,尤其是在首都星这个名利场,自己也曾经在德里克那件事中深受其害,所以他甚至不敢给白澜发消息询问。
小阁下刚回来,就面对如此汹涌的恶意和中伤,他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压力很大?会不会……被那些流言影响?
一想到白澜可能因为那些无稽之谈而心情低落,连朔就坐立难安。
他看了看时间,霍然起身,对艾瑞克简单交代了几句公务安排,便大步离开了政治工作部这栋沉闷的大楼,朝着第一军区第四医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
安抚室区域的走廊里一般很安静,因为雄虫阁下不会给那么多安抚机会,可今天都快到午休时间了,却仍有好几只雌虫挤在这里。
“连中将!”“连中将好!”
军雌们见连朔过来,赶紧站好敬礼,连朔颔首回敬,伸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示意他们低声些,轻声开口询问:
“已经快到阁下们的下班时间了,你们上午应该是排不到了,怎么还等在这儿?”
他这话都算委婉了,按照雄虫们的工作效率,何止上午排不到,明天、这周能不能排到,都看阁下们的心情和他们的运气。
几只军雌你看我我看你,最终推了一只出来:
“是这样的连中将,我们都是这周排到号治疗的轻度暴乱雌虫,原本的安抚师是F级雄虫利昂阁下,但阁下这两天都没来,和他同科室的……”
军雌觑着连朔的脸色,见他并无明显不悦,才敢接着说:“同科室的白澜阁下就让凯文通知我们过来,说愿意代为安抚。”
连朔忍不住皱起了眉,声音也不自觉沉了下来:“为什么白澜阁下要帮别的雄虫做任务?还有,凯文是谁?”
军雌们:……这个脸色,为什么有种检讨在向我们招手的感觉?
那军雌强忍想后退的冲动,硬着头皮答:“报告长官,凯文是113师2旅3团的副团长,也是白澜阁下那边分配到的第一个待接诊军雌,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连朔见问不出什么,示意他们照常等待就好,自己径直往里走,刚推开他们科室虚掩的门,科室其他虫还没来得及起身问好,白澜的声音就从安抚室隐约传出:
“行了别跪了,赶紧出去吧,净耽误后面排队的……还有记得给好评啊,这会算进我和我们科室考评绩效的。”
地上跪着那位军雌一愣,随即连忙点头:“是是是,一定给好评!谢谢阁下您辛苦了!”
安抚室外的连朔:……我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哭笑不得之余,那双银灰色眼眸中漾开无奈的柔和,他整了整因为匆忙赶来而有些凌乱的衣领,又摸了摸颈间冰凉的抑制环,深吸一口气,叩响了安抚室的门。
安抚室内,那个被白澜安抚后浑身轻松、恨不得当场他立个牌位供起来的军雌,一听到动静,连忙殷勤地爬起来蹿过去开门。
门外面站着的年轻将军身姿高大挺拔,面容俊美夺目,气度沉静如渊,正是今早那条热搜的另一位主角,有“军神”“平民之星”等美誉的,刚调到第一军区的连中将。
开门的军雌秒立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连中将好!”
白澜正低头在终端上记录这次安抚的简要情况,听到声音抬头,黑眸一下子亮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连朔只觉得一上午都堵着胸口那股因热搜而起的郁气,以及精神海被未清毒素侵蚀的隐痛和晕眩,都被这一句话酿成了蜜。
小阁下眼睛亮亮的,好像……见到他有点开心。
“雄主。”他先恭敬地唤了一声,目光仔细地在白澜脸上一寸寸扫过,确认他看起来没什么疲态,心情似乎也还不错,松了口气,“今天工作累不累?”
自家对象来探班,白澜当然开心,他打发了安抚过的军雌,没理脖子伸长跟狐獴一样悄悄八卦的新同事们,设置暂停接诊半星时后关了设备,把连朔带到自己的工位上。
见他顺路拖了把椅子,连朔急忙弯腰从他手里抢过:“我来吧阁下,这个要放哪里?”
白澜的手顿在半空,眼神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给你拿的。”
连朔:……
他脸上腾地一下爆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抑制环下的皮肤都透出淡淡的粉色。
“谢、谢谢雄主。”他规规矩矩地在白澜对面坐了下来,堂堂联邦中将,跟小学生一样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却有点飘忽,不敢直视白澜含着笑意的眼睛。
白澜忙活了半天都没顾上喝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才问:“还没告诉我呢,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说着,看着雌虫瓷白面颊上那抹绯红,他心头一动,忍不住压低声音,凑近那微微颤动的浓密睫毛,调戏了一句:“不会是想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