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我连滚带爬逃离第九星区……”
白澜终于忍不住了,薅起他的领子:“骗财骗色已经够缺德了,你还对人家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唐凭眼一闭心一横,全交代了:“我给他买了一份星际巨额保险,还策划了一次针对他的谋杀!”
“你疯了?!”白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面对他的质问,唐凭却忽然平静下来:“你没觉得他眼熟吗?”
白澜条件反射地呛回去:“长得好看的不都差不……妖王陛下!”
那双黑眸一下子瞪大了,上辈子白澜身为魔教左护法,去妖界的次数很少,加上每次见妖王,对方面上都带着红纱,所以一时没对上号。
唐凭的声音也沉了下来,甚至淬上了恨意:“对,他就是妖界之王,把我的半妖身份泄露给合欢宗众人的贱人……”
在这个世界两虫遇见时,缪因用的是假身份,他显然没有上辈子的记忆,加上毁容,唐凭根本没认出他,才跟他结婚了。
一开始,唐凭确实只是想和情夫卷钱跑路,结果一次没跑掉,还把缪因的觉醒期刺激得提前了。
两虫春宵一夜过后,缪因原先毁容的脸全好了,骨骼也二次生长,唐凭当时就震惊了,虽然发色瞳色都不一样,但这张脸,他不可能忘。
上辈子,唐凭也撩过他,那时候他只是个叫谬因的小妖怪,因为他是妖魔混血,被所有妖鄙夷欺凌,连谬因这个名字的意思,都是“他的出生是个错误”。
这样的身世触动了人妖混血的唐凭,所以对他多了几分怜悯心软,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比跟其他任何情人都长。
但唐凭没想到这小子蹬鼻子上脸,要求他跟其他人断了,只守着他一个,唐凭不同意,谬因就背后搞小动作,那些情人弄残的、毁容的、被废的……
唐凭身为合欢宗最出色的弟子,又是身负天狐血脉的半妖,逍遥自在惯了,自然受不了,就把他骗到万妖谷,干净利落地甩了他。
更没想到后来,谬因竟然当上了妖王,还将他的身世故意透露给合欢宗,害得他被逐出师门沦落妖界,所以当他认出谬因的那一刻,就下决心弄死对方。
“我本来以为成功了的……他怎么又活过来了?”唐凭有些神经质地喃喃,“不行,我要杀了他,万一他发现我在这里,或者他恢复记忆,死的就是我了!”
白澜看着他眼中刻骨的仇恨恐惧,心中五味杂陈,他理解唐凭的恨与怕,可是前世故友失而复得,他怎么可能看着他去送死?
“你冷静点……有了,我们去找兰德尔,你跟他回第八星区,这样缪因就找不到你了,前世今生毕竟都是你负他在先,你也报复过了,就把这些往事都放下,好吗?”
“白澜!”唐凭厉声打断了他发抖的声音,“如果不是他,我不会被宗门放逐流落妖界生不如死!那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最清楚。”
白澜惶然抓住他的手:“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已经杀了他一次了,到此为止吧好不好,他是教皇,你跟他杠上自身难保啊!”
他不怕死,可唐凭、阮帆、朔月任何一个出了事,都会让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呵,放下……”唐凭看着他,明白他是怕自己重蹈前世覆辙,可是白澜不知道,前世那些本来就不该发生,“凭什么!”
他脸上的疯狂激动被冰冷取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白,你不知道,我当时已经收到了灵犀派被围的消息,只差一点,我就能把消息传到思过崖……
你知道帆帆有危险,一定会想办法离开平明山派去救他,就能避开本属于你师弟的天劫,朔月不会毁,你也不会堕魔,帆帆也不会被灭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那时一切都来不及了,他被合欢宗除名又被谬因悬赏自顾不暇,等他好不容易借助妖界一位大能的势力赶到灵犀派,看到的,便是满地染血的尸体。
随之而来的,就是白澜入魔叛宗的消息,一夕之间,自己跌入污泥,挚友一死一疯,要他如何释怀!
白澜一双黑眸空洞地望着陷入回忆状若疯魔的唐凭,一时无言。
上一世,朔月剑毁、唐凭被逐、阮帆遇害这三件事,几乎同时发生,他们各自经历了人生至暗后,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想要找到浮木,却发现挚友也已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好好,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白澜颤抖的双手按住他的肩头,眼睛酸涩地难受,但他不敢眨眼,不敢让自己的眼泪刺激到他,强行收拾好一团乱麻的心绪:
“但现在我们都好好地活着,之前第九星区的事,我来想办法,前世那些……更多是阴差阳错,你不能为了这些把命再搭进去一次啊,你一向最是惜命,不是吗?
唐凭垂着头,声若寒冰:“呵呵,阴差阳错……重要吗?”
两虫僵持之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传来,白澜和唐凭的身体同时一僵,齐齐转头看去。
一道身影从拐角走出,繁复华美的教皇礼袍,月光瀑布般的银发,镶满宝石的华贵冠冕,赫然是理应正在接受万众朝拜的新任教皇!
他美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妖异魅惑的紫罗兰色眼眸只是静静地望过来,就让白澜感到窒息。
白澜心脏一沉,下意识向前半步,挡在了唐凭身前,虽然在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教皇面前,他这点精神力和武力值根本不够看。
他身后的唐凭眸中闪过慌乱与狠厉,跑是跑不掉了,正面硬刚更是死路一条……
电光火石间,他脸上的血色褪尽,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眼眶瞬间就红了,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准备用最擅长的姿态,先放松缪因的警惕,无论如何,得先活下去,以后总有弄死他的机会。
没想到他还没开始演呢,高高在上的教皇就忽然激动上前,一下子推开白澜跪倒在唐凭身前。
他仰起那张足以令日月失色的脸庞,紫眸中蓄满了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伸出执掌权杖号令万民的手,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唐凭的裤脚,声音哽咽:
“雄主,我终于找到您了,我知道错了,求求您不要再丢下我了,您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您……”
白澜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和教皇身后那些亲卫面面相觑:?我请问呢?这是什么开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