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所以,您是不生气了吗?”
回程的飞行器上,连朔犹豫了许久,才忐忑地轻声问了出来。
白澜闻言看向他,窗外飞掠的光影在那双幽诡黑眸中投下变幻的光点,随即,在雌虫紧张不安的目光中,低低地笑出了声:“哈哈……”
连朔:……
他虽然挺喜欢看雄主开心的样子,但不包括突然笑得跟失心疯一样。
等到连朔已经忍不住想探他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白澜才终于收敛,好好回答:“生气么……那是上周的事了。”
他撑着脑袋,认真地看着自己的雌君:“我是气你不信任我,不依赖我,也不允许我走近你的心,去雌管所那么大的事,别说商量,甚至都不通知我一声。”
连朔的心忽地一缩,慌乱摇头,急切地解释:“不是的雄主,您是我最在乎的……”
“所以,”白澜打断了他,语气缓和了些,甚至有点自嘲,“不跟你多说话,是不想跟你吵架,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说出更伤虫的话,把你越推越远。”
连朔听着,愧疚愈发用力地撕扯着他的心脏,是他太自以为是了,原来他并没有把小阁下照顾好,雄虫,什么时候需要去考虑这些?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哽:“不会的,您怎么对我都可以,我永远不会离开您……”
“我本来没想着跟你冷战的,说到底,你又没干什么真正伤害我的事情,是我自己不高兴无法掌控你,不过……”
白澜将自己的不安全感和控制欲和盘托出,但还没等连朔反应,忽然神色一转,黑眸狡黠,像只偷到鱼的猫:
“不过我发现,这几天你反而话多了起来,什么都主动跟我说,生怕我不知道你在哪儿、在干嘛,索性就保持这种状态喽~”
连朔:……
沉重的愧疚和不安,忽然就散了大半,他只觉胸口被无奈又好笑的柔软盈满,那双银灰色眸子含着深沉的爱怜,静静地注视着心爱的小阁下,语调分外温柔包容:
“请允许我向您解释,雄主,我从来没有不信任您,但依赖您……抱歉,我暂时做不到,我不希望有一丝一毫的烦心事加诸您身上。”
连朔的神色带着些许追忆,早在星舰上白澜与阿瑟克那次通讯后,他就只想保护小阁下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地生活。
白澜闻言,眉头又皱了起来:“我有那么不靠谱吗?我们是伴侣,彼此依靠,分担麻烦,不是应当的吗?”
连朔看着他,眼中笑意更深,却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单手解开安全扣,凑到他身边单膝跪了下来,温柔地握住了雄虫的手:
“或许您说的对,雄主,您希望的我都会去做,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还有,您不需要走近我的心。”
军雌仰头看着他,眸光温柔坚定,声音郑重得像是在念诵某种誓言,他顿了顿,握着白澜的手,缓缓地贴在了自己军装之下坚实温热的左胸口:
“因为,您一直在这里,我愿意被您掌控,用您觉得舒心的任何方式,不必有任何顾虑。”
他微微倾身,凑近那双悄然瞪大的黑眸,带着某种隐秘的诱惑,低声补充了一句:“把我当成什么都可以……”
包括,当一辈子低劣的替代品,只要您愿意留下我。
军雌的心脏,正在平稳而有力地跳动着,透过布料和肌肤,传递到白澜的掌心,将他打得措手不及脸红心跳。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军雌,望进那双温柔得能溺毙虫的银灰色眼眸里,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情难自禁地俯下身,想吻住那张近在咫尺的诱人薄唇……
“滴滴滴滴——!!!”
一阵刺耳急促的通讯提示音炸响,一室旖旎消散无踪,白澜尴尬地摆了摆手:“正事要紧,你先看看消息。”
连朔有些歉意地对他点了点头,垂眸扫了一眼,脸上的柔情蜜意瞬间被属于军雌的冷峻警惕取代:“雄主,艾利斯顿家的飞船在首都星西区空域出事了。”
——
飞行器紧急制动停在一片混乱的事故现场,连朔动作敏捷地跳下地面,又转身接了一下脸色煞白的雄主,安峥已经快步走了过来:“长官!阁下。”
连朔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通知区域负责虫过来,言简意赅:“汇报情况。”
“是!”安峥给身后军雌打了个手势就开始汇报,“艾利斯顿家族的私虫飞船,于半星时前在首都星西区第42号空域遇袭受损迫降,护卫舰信号当场失灵,凡尔赛殿下失踪。”
白澜浑身的血都凉了,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连朔:“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他……”
“请您放心,这是我职责所在。”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向副官下达一连串命令:
“立刻启动紧急预案,并同步第一军区司令部、首都星警卫司总署、雄虫保护协会;调取42号空域及周边所有监控、雷达、能量波动记录,封锁现场,任何可疑目标不许进出!搜救队那边的情况呢?”
安峥神色凝重:“暂未发现殿下踪迹,但艾利斯顿家族和雄保会给殿下配备的生命体征检测设备均正常运转,殿下目前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连朔点头,眼神锐利:“加派一支特种作战小队辅助搜救任务执行,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殿下!”
安峥立正敬礼:“是!长官!”
“小白!”
白澜转头看去,是唐凭在几个军雌的护卫下跑了过来,头发凌乱,神色张皇,半点不见之前游刃有余的风采。
连朔见他过来,松开了白澜的手退到一边,快速操作着军用光脑调取实时地图和情报,并和匆匆赶到的区域负责虫对接。
“这怎么可能呢?”白澜扶住跌跌撞撞冲过来的唐凭,听他有些神经质地说,“艾利斯顿家族的护卫力量可是最顶级的,难道有内鬼?”
白澜强自镇定下来,跟着分析:
“典礼期间,以首都星核心空域安防的严密程度,怎么可能让袭击发生得如此悄无声息,而且咱们离开教廷前我问过连朔,没有任何异常情况,不对,不是没有……”
一个恐怖的猜测浮现在他心头,但看着唐凭的样子,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