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伤口疼?”
“没什么。”面对埃德温的询问,连朔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然后接着若无其事地和他讨论公务,“军部和议会那边……”
埃德温也已经换好了衣服,知道他不想说的事,自己逼问也没用,刚准备推门和他一起离开,连朔却忽然转过头,没头没尾地蹦出来一句:
“雄主……都没跟我跳过舞。”
埃德温:……
他的动作顿住了,有些错愕地看着连朔,竟然是因为这种小事?
好半晌,埃德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去邀请他跳舞呢?他是你的合法雄主啊。”
连朔闻言眼神却更黯了,声音更加低落:“雄主不想我做他的舞伴。”
他想起了出门前,雄主让他“乖乖在家休息”,想起了雄主对林期说的“另有虫选”,想起了舞会上雄主跟那个粉毛在暧昧的音乐中翩翩起舞……
埃德温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又心疼又好笑,他太了解连朔了,军雌平时把情绪藏得太深,只有在涉及白澜的事情上,才会变得如此直白又笨拙。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连朔的肩膀,刚想安慰两句,对方却又忽然眼神凌厉地抬头,看向宴会厅的另一端。
——
“您就是白澜阁下吧?”
假面舞会结束,更加明亮的灯光下,宾客们都换回了常服,摘下了面具,阿瑟克大将端着一杯酒,走到了白澜面前: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果然风姿卓绝,气度不凡!”
白澜对这只曾经强行逼迫他和连朔提前返回首都星的雌虫,没有半分好感,听到这虚伪的恭维,他也勾起一个同样虚伪讥诮的笑容,张口就是阴阳怪气:
“哦?我有这么出名吗?看来阿瑟克将军……很关心我啊?”
阿瑟克脸上笑容僵了一瞬,他自然听出了白澜在影射之前的热搜事件,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恢复,装出几分稍显刻意的热情:
“哈哈……阁下说的哪里话,您来军部医院以后,工作一直完成得非常出色,效率奇高,对于这样优秀的雄虫阁下,我自然会……格外关注一些。”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恭维,但仔细品味,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白澜敏锐地察觉了不对劲,虽然一时猜不透他的真实意图,但也不想顺着他的话往坑里跳。
他脑子里捋了捋跟阿瑟克相关的所有经历,忽然想到之前存疑的一件事,露出一个倨傲的笑,故意恶心试探他:
“感受到了,阿瑟克将军的关注,真是无微不至,话说当年您非要我早点回首都星,不会是因为看了我的照片就爱上了我,非要早点见到我吧?”
雄主出身华尔家族旁支、自己也是贵族出身、向来重视脸面和名声的阿瑟克:……他羞辱我!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再气也只能咬牙切齿地撇清:“您、误、会、了,当年完全是因为先、教、皇的命令,我只负责传达。”
白澜压根不接招,声音更大了,愈发理直气壮,引得周围的宾客都看了过来:
“可我一回来,先教皇陛下就……病危了,根本连面都没见到,谁知道是不是某些虫打着圣令的旗号,来满足自己的私心。”
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哪来的桃花癫普信雄?全世界雌虫都对他有意思吗!
阿瑟克额头青筋暴起:“请阁下慎言!先教皇陛下病重是突发急症,早有定论!”
白澜眨了眨眼,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继续语出惊虫:“等等,陛下为什么会忽然病危,不会是你想把我据为己有,所以……”
阿瑟克冷汗都下来了,这雄虫是疯了吗?大庭广众之下,他不要命我还要呢!
“阁下别乱说!那明明是……”
——
“咔嚓——”
不远处,一直暗中关注着白澜这边动向的连朔,一字不落地捕捉到了这番对话,银灰色的眼眸中寒意更甚,手下不自觉用力,高强度合金铸造的栏杆被硬生生掰下来一小截。
雄主为什么要把自己,跟这个恶心的家伙扯在一起?
他配吗?
“中将,冷、冷静……”
听埃德温说自家中将也来了宴会,于是特地凑过来的艾瑞克,现在就是一个后悔的大动作,弱弱地小声劝到。
他看着连朔那张毫无表情散发着生虫勿近恐怖气息的俊脸,内心疯狂呐喊:啊啊埃德温长官去哪了,将军现在好可怕你快来劝劝啊!还有白澜阁下什么时候变成性缘脑普信雄了?
听到他的声音,连朔闭了闭眼压下那瞬间的失控,再看向年轻副官时,已经彻底冷静下来,松开了握着栏杆残骸的手。
以雄主的性格和脑回路,除非对方明示,否则他根本不会把任何一个雌虫的行为往情爱方面想,那只能说明他是故意的。
他对阿瑟克不满意很正常,之前阿瑟克泄露军部监控导致雄主被抹黑,不给他几鞭子都是自家雄主修养太好了;
但对这件事雄主也只是轻轻带过,重点放在了回首都星前阿瑟克传达先教皇谕令催促的事情上,为什么呢……或者说,雄主在怀疑什么?
连朔结合他对白澜和阿瑟克的了解,以及自己这段时间掌握的一些线索,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雄主是在怀疑老教皇与阿瑟克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关联,并且对老教皇的死因持怀疑态度,故意当众试探,试图激怒或扰乱阿瑟克,从中观察破绽!
军雌沉沉叹了口气,雄主向来聪慧独断,但过刚易折,慧极必伤,这种事情,不该让雄主亲自来周旋,面对这种恶心的虫。
他从阴影中走出,大步流星地走向白澜的方向,准备先把这个讨厌的家伙从雄主身边赶走,再把这些事情调查清楚。
“连朔,真是……好久不见啊。”
连朔看清拦路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穿着华服的雄虫原本也算英俊的脸上还留着尚未消除的疤痕,半边脸肌肉微微抽搐,眼神阴鸷如同毒蛇,死死盯着连朔。
“德里克阁下日安。”他心中不耐,但也只能象征性躬身行礼,“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您自便。”
德里克·华尔阴恻恻地笑了,故意压低声音:“怎么,怕了?欲擒故纵过了头,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跟在连朔身后的艾瑞克:……谁在欲擒故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