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害怕,他的情况应该是血腥刺激了中度暴乱的精神海,死亡意象放大了痛苦和狂暴感,实际暴乱程度并没到深度……”
东域前线基地雄虫安抚中心,脸色苍白顶着俩大黑眼圈的白澜,强行钳制住被轻微虫化的军雌吓到浑身发软想要逃跑的雄虫,已经不知道是这周以来的第多少次叹气了:
“可以先用信息素帮助他放松下来,建立初步信任,再尝试安抚……别害怕,稳住你的精神力,跟着我的引导走,有任何危险,我会立刻接替你顶上。”
来到东域短短一周,白澜已经开始羡慕能上战场跟敌方同归于尽的军雌了,他现在真有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每天连轴转,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不足四星时,吃饭都是匆匆灌几口营养剂,一天至少安抚二三十个深度暴乱的高级军雌也就算了,还要分神兼职幼师,哄那群巨婴雄虫。
不愿意参加安抚的、愿意参加但能力低下安抚跟挠痒痒似的、有能力但脾气差或胆子小的,一看到军雌虫化或精神暴乱的骇虫景象就腿软想逃的……
每个都要抽空哄手把手教,白澜已经快神经衰弱了,深感上辈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师弟师妹们其实悟性挺高的,魔界那群更是可以手动镇压,不像这些活爹,说不得碰不得。
利昂这个没出息的F级雄虫,现在居然堪称他的左膀右臂,每天都能独自完成好几个中度暴乱军雌的安抚,他当年在首都星要是有这效率,强制服务指标早完成了,也不至于来这儿。
“阁下!您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
安峥拿着一管营养剂,看着白澜那摇摇欲坠却还在强撑的样子,急得眼睛都红了,他被连朔派来,名义上是“支援军协同联络官”,实际首要任务就是保护白澜。
可这一周下来,他眼睁睁看着白澜疯狂压榨自己的每一分精力,属实是被他这不要命的态度吓到了:“您必须立刻休息!”
白澜闭了闭眼,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缓了几秒,才又睁开眼,没理会安峥的劝阻,打开专用音响,走到那只仍在痛苦低吼、虫化迹象加剧的军雌面前。
“来,跟着音乐的节奏,你们两个都是,想象精神力像水一样荡漾开来……对,非常好,现在寻找河流注入大海的入海口……”
他一边讲解,一边抓住机会自己的精神力打开军雌精神海外壁的防御,同时分出一缕精神力,包裹住着旁边那个还在抽泣的雄虫的精神力,引导他进行辅助梳理和安抚。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精细操作,相当于他同时在进行两次不同深度的安抚,还要分心控制引导,要不是他上辈子修炼多年对力量的掌控能力强,心志坚定,根本做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抚室内静得只剩下军雌逐渐平缓的呼吸,和那个雄虫压抑的抽噎,终于,那只军雌身上躁动的能量平息下去,虫化迹象开始缓缓消退。
而那个一直哭的雄虫,在成功完成了自己那部分工作后,明显没那么害怕了,白澜稍微松了口气,这个好歹明天能当个“熟练工”用了。
然而,就在他心神松懈的这一刹那,强烈的疲惫、精神力透支、以及多日积累的沉重压力,如同蓄谋已久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强撑的最后防线,眼前骤然一黑。
“阁下?!”
“白队长!”
——
“……你没告诉阿朔吧……”
“……没有,我怕将军他……”
“……可是这么大的事……将军嘱咐过……白澜阁下的安危是第一位的……”
说话声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等白澜再次恢复意识,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时,映入眼帘的,就是医院病房的苍白天花板了。
下一秒,他的视野里出现了几个五颜六色的脑袋,一个个叽叽喳喳晃来晃去,吵得他脑仁疼。
“阁下!您醒了!”安峥一直守在最近处,见状立刻凑上前,脸上惊喜和后怕交织。
“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医生!医生!”这个吵吵嚷嚷的傻大个是布什大校。
“你闭嘴,别吵到阁下休息。”这个唯一说了虫话的是戈门上校。
“醒了就好,您渴不渴?来,先润润嗓子。”这个好心拿了吸管喂他、虫美心善的金发亚雌是东域情报部门的薇拉上校。
“阁下您真的……我哭死,太伟大了呜呜……”这个不是研究伽马古文字那个傻瓜博士安西吗?他怎么也在这儿?
白澜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或者透支过度出现了幻觉,好多虫啊~
门被推开,医生赶来做了检查,一阵兵荒马乱过后,确认白澜只是过度劳累加上精神力严重透支导致的昏迷,身体并无大碍,但必须强制休息48星时,补充营养和精神恢复药剂。
等医生离开,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白澜才看向安峥,声音沙哑地问:“……他们,什么情况?”
安峥连忙解释:“您昏迷后,我立刻联系了基地医院,确认您没有生命危险后,我没敢告诉连朔将军,怕他担心然后做出什么……”
忽然意识到这话不该告诉白澜,他一下子闭了嘴,白澜倒不觉得有什么,北域形势更加紧张,自己又不是快挂了怕见不到最后一面,确实没必要知会他。
见他不介意,安峥才继续道:“但将军之前给了我一份名单,吩咐过如果您在东域需要任何帮助,可以随时联系名单上的虫,这几位正好离得比较近,都是紧急跃迁赶过来的。”
安峥说着,脸上也露出感慨之色,没想到不仅将军私下里早为白澜阁下做了更加周全的准备,而这些虫,竟然也对白澜阁下如此关心重视。
白澜听着,目光缓缓扫过床边这些熟悉的面孔,仿佛又回到了伽马之行那段终生难忘的时光,因连日疲惫压力而滞涩的胸口,似乎被一股暖流缓缓浸润了。
“柯兰西中将那边我也报告了。”
安峥压低声音,接着汇报:“虽然……他似乎对您有些看法,但听说是您劳累过度昏迷,又核实了您这一周的工作量后,他亲自特批,允许这几位进入基地医院,阿瑟克大将那边……暂时还不知道。”
白澜轻轻点头,对床边几位来“探监”的老朋友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谢了各位~大老远的,还让你们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