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什听完白澜和戈门的解释，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低吼一声揪起为首亚雌的领子，扬起拳头就要朝那张漂亮的脸打下去：“你们这群混蛋！竟然敢谋害阁下！老子撕了你们！”
几个亚雌吓得浑身发抖，却毫不躲避他的拳头，也不求饶，只是不住地流泪，眼神惊恐，仿佛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等等！”白澜却忽然伸手拦下了布什的拳头，眼神冷静地审视三个抖如筛糠的亚雌，皱起了眉，“这几个的状态，不对劲。”
如果真是华尔家族精心培养的棋子，心理素质不该这么差，来做这种事情没想过后果吗？
而且，他说到底没有证据，又刚刚完成强制服务，正常雄虫都不会这时候自找麻烦，哪怕按雄虫的德性，也最多给他们打个半死，以雌虫亚雌的忍耐力和恢复力，不至于怕成这样。
“布什，戈门，跟他们聊聊。”
两名军雌明白了雄虫的意思，立刻动手轻松制服了三个没什么战斗力的亚雌，但无论他们怎么逼问、吓唬，三个亚雌只是哭，一个劲摇头，什么也审不出来。
白澜看着那三个惊恐万状、精神几乎崩溃的亚雌，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声音很轻：“看着我的眼睛。”
三个亚雌茫然又恐惧地抬起头。
那双平时显得有些慵懒的黑眸，此刻仿佛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漩涡，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同时涌出，三个亚雌只觉得身体下意识一轻，脑袋一空，然后，看世界就隔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而实际上，他们已经在高等雄虫的精神力入侵下，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布什和戈门眼看着三个亚雌失了魂一般放出自己的透明触角，毫无反抗地被白澜捏住。
亚雌的触角有传递共感记忆的功能，白澜在触碰这些触角的一瞬间，他们当下情绪最浓烈的记忆就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破碎的画面、扭曲的感知、尖锐的哀嚎、濒死的绝望……还有，一道深不见底、仿佛星球内部被活生生撕开的巨大裂口，吞噬一切的暗红色光芒将靠近的一切都拉扯、碾碎、吸收。
无数模糊扭曲的虫影在裂隙边缘挣扎坠落，仿佛一个巨大的生灵试炼场，无尽的痛苦通过精神共鸣直接冲击着白澜的意识，让他又感受到了久违的，走火入魔经脉逆行的疼。
这是什么地方？
他强忍着撕碎灵魂般的剧痛仔细看去，在精神力枯竭前的最后一秒终于看清了，裂隙周围的岩壁上，一个庞大无比的熟悉符号，正幽幽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与安西送给他的挂饰上那个，一模一样，他看到了艾瑞克所说的……它被点亮的样子。
“呃——！”
白澜撑不住抽回精神力，整个虫向后踉跄倒去，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喉咙涌上一股腥甜，鲜艳的红从嘴角溢出一线。
“阁下！”
布什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捞起他，几个亚雌也瑟瑟发抖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被戈门牢牢压制着。
白澜在布什的搀扶下勉强站稳，急促地喘息着，额头上满是冷汗，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强迫自己从那些可怕的记忆碎片中挣脱出来，声音虚弱却坚定：
“你们是怕被送到那个裂隙？裂隙在哪里？”
三个亚雌被他吓得一哆嗦，互相抱得更紧，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却死死咬着嘴唇，一个字也不敢说，如果可以，他们恨不得去死，但很可惜，不能。
他们只能回去接受处罚，由家主决定他们是被无数种折磨虫的惩罚检验过“忠诚”过后继续为家族做事，还是被送往裂隙……否则他们的亲虫会代替他们，成为养料。
可是如果让家主知道他们不但没完成任务，还被识破了阴谋，甚至泄露了秘辛……前一种折磨，都是奢求。
白澜深谙这些肮脏手段，看他们的样子，再结合刚才共享到的零星记忆碎片，基本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于是当机立断开始忽悠：
“你们现在不敢说，不敢死，更不敢活，是因为有软肋捏在你们主子手里，对吧？”
三个亚雌齐齐一颤。
白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又带着点了然的笑，他示意布什扶他坐下，声音放缓了些，却渗着一股看透虫心的寒意：
“但你们再忠诚，你们和你们的亲虫也只能一辈子活在这种生不如死的阴影下，就算你们这次侥幸过关，下次呢？下下次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把刀就会……”
他倾身凑近为首的亚雌耳边，悄悄释放了点信息素，声音如毒蛇吐信，危险却带着蛊惑：“就会咔地一下，落下来。”
亚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又抖了一下，眼中的绝望更深，白澜靠回沙发上，欣赏了一会儿，恐吓够了才抛出条件：
“横竖死路一条，不如……跟我合作，好歹有一线生机，如果真能把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臭虫连根拔起，说不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张惨白惊恐的脸，将亚雌们眼中藏在麻木底下的动摇看得一清二楚，轻轻吐出让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字句：
“说不定，你们，和你们的亲虫，就真的自由了。”
——
“阁下~……您别这样~哎呀，好疼……您轻点~我们哪敢啊……阁下息怒！”
“滚！都给我滚出去！扫兴的东西！这点事都做不好！”
“阁下息怒！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亚雌从娇笑到求饶的声音，夹杂着雄虫摔东西的动静传出，守在附近的警卫摇摇头，雄虫还真是喜怒无常，都这个地步了，还敢横。
病房门被拉开一条缝，几个衣不蔽体遍体鳞伤的亚雌护士连滚爬爬地从门缝里挤了出来，慌忙拉拢身上破损的护士服，低着头，脚步踉跄地匆匆逃离了顶层病房区。
走廊里执勤的警卫，路过的医生们都见怪不怪，雄虫有点癖好再正常不过，这几个亚雌没被玩死玩残，只是被赶出来，已经算运气好了。
再加上都是自己虫，所以一路出了医院大门，也没有任何警卫，对他们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