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间的,雄主您吩咐】
对面可能和全场一起被这擂台上云淡风轻回消息的操作惊呆了,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下来,连朔注意力显然也被分散了,不过依旧游刃有余,随手过着招发着消息。
小星星阁下:【你在哪?】
连朔简简单单结结实实一记直拳打在对方的胸口护甲上:【在训练场】
小星星阁下:【我来找你。】
这条回复来得很快,连朔一下子惊到了,原本只是虚按在机甲肘部破绽点、用于引导和卸力的手掌,没控制好力道,狠狠一推——
“轰!”
那台数吨重的重型格斗机甲,竟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抛飞出去,狠狠撞在训练场边缘的能量缓冲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然后滑落在地,内部警报灯疯狂闪烁。
驾驶员在里面被震得七荤八素,半晌才灰头土脸、晕头转向地爬出来,被连朔一把薅起来丢进修复舱还在怀疑虫生:
……搞半天你一只手就能碾压我,所以刚才在逗我玩是吗?
不过连朔现在完全无暇顾及他内心的崩溃,也没理会周围观战军雌们肃然起敬的目光,因为他自己也很慌。
雄主主动说要来找他?自从地心监狱那件事之后,这还是第一次……
战斗时的冷酷平静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忐忑冲得七零八落,他耳根有些发烫,看自己身上都是汗,冲刺般朝着休息区的浴室跑去,那速度,比刚才“切磋”时快了何止一倍。
身后一群军雌面面相觑,还没回过神来,上将这是怎么了,索林打过来了?
连朔脑中精确计算了从治疗中心走到训练场所需的时间,飞速洗了个战斗澡,掐着秒从浴室清爽利落地走出来时,白澜正好不紧不慢地推开了训练室的门。
连朔悄悄松了口气,调整呼吸后快步迎了上去,银灰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雄主,您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白澜抬头看向他,脸色确实比昨天好了一些,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对军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嗯,好多了,没打扰到你吧?”
连朔赶紧摇头否认,能见到雄主,他高兴还来不及,白澜见他神色不似作伪,抬起手腕,将自己的光屏投射到他面前,上面是一个需要签字的空白界面,语气很自然:“签一下这个。”
连朔压根没管这是什么,目光还流连在雄虫张略显苍白脸上,闻言二话不说接过触控笔就刷刷几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笔迹一如既往凌厉潇洒。
“好了雄主。”他将触控笔还给白澜,声音柔得不像话,“您还有什么需要吗?或者我带您在这边参观体验一下?”
旁边那群刚刚才目睹了连朔之“凶残”的围观军雌,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ber,都不问是什么,就眼都不眨地签了吗?已婚雌虫已经没虫权到这种程度了?
白澜似乎也没想到他签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检查了一下签名后提交申请收起光屏,对连朔点了点头:“好啦,你忙吧,我先走了。”
“雄主……”连朔下意识开口想挽留,但看雄主疑惑疏离的表情,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不舍,“我送您……等等!”
话说到一半,他愕然看着自己光脑弹出来的通知:“雄主,您刚刚让我签的是退回积分抵扣申请?”
白澜停下脚步,理所当然地回答:“是啊,我今天莫名其妙被通知强制指标清零了,一问才知道你的贡献点换的,我估计是搞错了,就填了申请表,顺便来让你签一下。”
连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没弄错,就是我申请的,我看您这几天特别辛苦,昨天开会都累的睡着了,所以才换的,您稍等,我再申请一次,等会儿就送您回去休息。”
“呃不,你误会了。”见他又点开流程,白澜连忙摆手,“那些指标根本不算什么,我是顺手把支援队其他虫的指标做了,赚了点外快,你没发现我们α区的安抚质量是全A吗?”
他看向连朔,嘴角不自觉勾起有点小得意的弧度,似乎在求夸奖,连朔目光温柔地描摹着他的小表情,雄主最近很少流露这种自然而然的亲近,也跟着心头一软:
“您缺钱怎么不跟我说啊?我的资产虽然不算顶豪,但供养您绝对绰绰有余,如果不够您花,我还可以再想办法去挣,您怎么能做这么辛苦的事?”
他的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心疼和不赞同,在他心里,他的雄主合该被娇养着,享用最好的一切,让雄主累到精神透支,别说是他,任何一个雌虫都会自责于自己的无能。
白澜却没回应,只是那种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却无从诉说的目光,静静地看了连朔好一会儿。
眼前的雌虫,依旧是他熟悉的连朔,沉稳,可靠,将他放在心尖上呵护,可又悄然多了几分沉淀了岁月与风霜的气质,藏着历经千锤百炼的内敛锋芒,那是属于是朔月的痕迹。
朔月于他,是亦师亦友亦亲长的存在,上辈子师尊我行我素不管他死活,是剑灵教导他保护他,半师之谊、救命之恩,让他无比依赖信任祂,也未曾敢有超越界限的情感。
朔月总是沉默地守护,睿智地引导,温和地包容他的一切任性与错误,那份感情深厚如海,却清澈坦荡,不染尘埃,正如那时的白澜,也是光风霁月,正道楷模。
可世事总无常,前世的朔月没见过那个堕魔后手染鲜血的白澜,今生的连朔却仅仅是出于对雄虫的本能照顾,就被他这么个疯子缠上,承受他两世的执念与疯狂。
他对他撩拨,下药,逼迫,算计,冒犯……每一桩,每一件,现在回想起来都让白澜感到一阵阵火烧火燎的羞愧与无地自容。
名剑一如当年,少年不复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