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04行星区,一片超巨型星兽栖息区域,这里,每一颗星球上都栖息着比山岳还要庞大、能在宇宙真空中存活、以能量和金属为食的恐怖星兽。
无数星舰被狂暴的星兽摧毁,残骸废铁漂浮在宇宙中,巨大的行星地表被撕裂出深不见底的裂缝,暗红岩浆流淌,超巨型星兽的尸骸如同座座连绵的山脉,横亘在焦黑的大地上。
连朔那架标志性机甲在击毁数艘追击的敌舰后,也彻底散架,零件漂散真空中或坠落地表,反射着曾经驾驶它那位指挥官的虫化形态。
雌虫立在一道巨大的地裂边缘,灰色甲壳上纵横交错布满裂痕,暗红色的血液不断渗出,一只虫化的节肢利刃已经齐根断裂,另一只翅膀也只剩下残破的骨架。
在他面前,是爬上其他星兽尸体堆成的尸山,合围过来的几只巨型星兽,以及远处地平线上,更多正在隆隆逼近的庞大阴影,超巨型星兽报复心极强,整个族群,都会不死不休。
他的视野越来越模糊,精神海因为长时间的极限透支和强行操控彻底暴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血液快速流逝,四肢变得沉重,连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要到此为止了吗?
他挥动残存的利爪,将一头扑上来的星兽胸口狠狠撕裂,腐蚀性的兽血浇了他一身,却几乎无法再让他产生任何情绪波动,那双银灰色眼眸逐渐失去焦距。
意识渐渐消散,只剩一个笑靥如花的黑发少年,血色天空下,硝烟和星光之间,他是唯一干净的一捧雪。
那双黑眸中满是明媚的憧憬依赖:“没关系,你以后肯定会保护好我的,我相信你。”
那是他前世今生,午夜梦回无数次最想触碰,也最不敢触碰的梦。
——
从紧急跃迁的休眠中被唤醒,白澜睁眼看到的,就是KR-04行星区地狱般的景象。
安峥看着光屏上的坐标,艰难开口:“银刃机甲最后的信号……在那颗行星上。”
白澜从舷窗向下望去,视野所及,尽是破碎的战舰残骸杂乱地漂浮,能量殉爆的余烬明灭不定,扭曲的金属碎片在引力和能量乱流的双重作用下,形成一道道致命的死亡漩涡。
而正下方,这片星域最大那颗行星上,遥遥可见那座被一只只山峦般庞大的星兽尸体堆成的“高原”,灼热的红隐隐约约透过稀薄的大气层落在白澜视网膜上,烫得他心头一跳。
星舰降落,飞行器从中滑出在引力的拉扯下向上爬升,狰狞恶臭的巨型兽尸层层叠叠堆砌,那座最高的尸山峰尖上支离破碎的身影,是他曾好不容易从生死边缘拽回来那只雌虫。
“小白!”
“白澜!”
飞行器里,白澜死死盯着还在微微抽搐的雌虫尸体,猛地吐出一口血,唐凭大惊失色,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缪因放出精神力探过去,摇摇头:
“心脏……已经停跳了,只有残余的神经反射,精神海彻底坍塌,即将脑死亡,恐怕……”
“别说了!”眼看白澜要打开舱门跳下去,唐凭立刻扑上去抱住他,厉声打断缪因,“你快想想办法!你不是教皇吗?教廷那么多典籍秘术,就没有一个能……”
缪因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对于这种极端情况,起死回生……他也束手无策。
“嗡嗡……”
白澜的光脑突然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通讯请求,是阮帆。
唐凭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白澜,对方却毫无反应,他咬了咬牙,伸手替他接通了,还调整角度确保只有自己能入镜,尽量平稳地打招呼:“……帆帆?怎么了?”
光屏上,那张软乎乎的小脸带着灿烂的笑容:“小白!你们那边顺利吗……咦,唐唐?怎么是你,小白呢?”
唐凭看了眼旁边仿佛丢了魂的白澜,又看了看外面气息奄奄的连朔,强装镇定:“他有点事,你先跟我说吧,你们那边怎么样?”
阮帆耿直点头:“哦,我和赫塔刚刚跟伽马政府外务部的部长格伦先生视频聊了聊,他好厉害,一下子就认出我不是当年的‘莱特阁下’了,还问我为什么要假装他。”
唐凭顺着他的话问:“那你怎么说的?”
阮帆呆萌地眨眨眼:“我就把我的身份证明给他看了呀,告诉他我就是虫族唯一的S级殿下,是小白假装我的。”
唐凭艰难扯了扯嘴角,屏幕那头的赫塔早就察觉了不对,打断了他们:“你们那边出事了?你是在飞行器上?”
唐凭一脸苦涩:“说来话长……赫塔,有没有办法能让虫……起死回生?”
见多识广的魔尊大人一脸无语:“……你觉得呢?你怎么不问问教皇陛下有没有这么神通广大?”
唐凭的神色更苦了,那头的阮帆倒是没听出来赫塔在阴阳怪气,一本正经地插话:
“应该可以吧,格伦说,他的老师莫顿去世前告诉他,虫族教廷有一样秘宝,放在历代教皇的权杖里,但不知道是什么,莫顿的挚友曾经拿到过,但没有选择打开,会不会很厉害?”
白澜那他看向了站在不远处、同样因为阮帆这句话而浑身一震的缪因。
旁边的白澜终于有了点反应,死水般的眸子在听到这句话时颤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向光屏:“格伦……是原先的伽马中央政府矿业规划署的副署长格伦?莫顿的学生?”
阮帆被他沙哑的声音和偏执的眼神吓到了,缩了缩脖子弱弱点头:“我、我不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他自我介绍是伽马外务部部长,也确实说过莫顿总统是他老师……”
白澜黑眸中燃起光亮,伸手抓住了缪因的衣袖:“……求您帮我。”
缪因那双紫眸中也罕见地流露出些许不忍,在唐凭的眼神催促下拿出了那柄象征着教皇无上权柄、通体由某种银白色未知金属打造的权杖,仔细看去,顶端真的蚀刻着一串数字:
【6,4,1,π ,300,2,,10】
显然,问号处答案就是密码。
“这个密码只能输入一次。”缪因把权杖递给白澜,“一旦错误,就会触发内部的自毁程序,里面的东西会被彻底销毁。”
“这什么玩意儿?”唐凭凑过来,看着那串莫名其妙的字符,也是一头雾水,“数列题?圆周率?还是什么坐标?”
缪因调出自己的智脑,试图通过穷举法或常见的数列规律来破解这个谜题,但根本无法得出一个确定的结果,那串字符仿佛只是一个随机组合的恶作剧。
白澜乍一看也懵,盯了一会儿却愣住了,然后脱口而出:“5”
唐凭&缪因&赫塔&阮帆&安峥:……还有密码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