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商久从暗室出来。在客卧洗了澡,冲掉身上的血腥味,换了干净的衣服,才推门走进主卧。
裴忘已经躺在床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商久在床边坐下来,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裴忘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皮撑开一条缝。
“阿妄,我需要出去一趟。”
裴忘眨了眨眼,含混不清地问:“摸清楚底细了?”
“嗯。‘黑荆棘’是一个常年盘踞在欧洲的地下组织。之前从来没打过交道,所以一时没想到是他们。”
“他们在北城不止孙明哲一颗棋子,这次不拔干净,以后还得折腾。”
“多久?”裴忘的声音清醒了几分。
商久沉默。
裴忘懂了。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揽住商久的脖子。
“许恬说明天一起去吃火锅,后天还要去游乐园。阿久我每天每天都好忙。”
“所以,阿久不着急回来,安全第一。”
商久看着他,没说话。
“斩草要除根,”裴忘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你教我的。”
商久低头,亲了一下裴忘的额头。
“好。最多两个星期,我必回来。等我。”
然后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门轻轻关上。
卧室里安静下来。裴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很快传来直升机的嗡鸣声。
又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裴忘是被周叔的敲门声叫醒的。
裴忘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才想起来今天约了孟卓他们出去。小九已经不在床上,大概又跑去厨房偷鱼干了。
裴忘洗漱好下楼,远远就听见一阵闹腾。
孟卓的声音最大,中气十足地在喊“这一根是我的!”
客厅里,孟卓几人已经到了,正挤在沙发上。一人手里捧着一杯榨的鲜橙汁。茶几上摆着好几盘饼干和薯条,盘子已经空了大半。
许恬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新裙子,头发散着,别了一枚亮晶晶的发卡,耳朵上还戴了一对小雏菊的耳钉。看见裴忘从楼梯上下来,立刻冲他挥手:“裴忘!你终于下来了!孟卓已经吃了三盘饼干了,你再不下来他要把你家厨房搬空了。”
孟卓嘴里还叼着半根薯条,含混不清地反驳:“我哪有!我就吃了两盘半!”说着把手里最后半根薯条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伸手去够萧元启面前那盘,被萧元启一巴掌拍开。
裴忘快步走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起晚了。”
“不晚不晚,刚刚好。”许恬起身:“是我们来早了。萧元启一大早,天还没亮就挨个去接我们。”
萧元启高考成绩不错,家里给提了辆新车,前两天刚拿了驾照。
这几天正手痒,逮着机会就想开车,今天自告奋勇当起了司机。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我可是六点就出门了,孟卓家是第一站,门铃我按了五分钟,他才醒。”
“我谢谢你。”孟卓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裴忘:“裴忘你评评理,他六点半到我家,我昨晚打游戏打到两点,困得要死。他按门铃也就算了,还一直按着不松手,整个楼道都在震。”
萧元启理直气壮:“你定的八点出发。万一你再磨蹭,迟到了,算谁的?”
许恬在旁边拆台:“算你的呗,你是司机,你又不能把他丢下。”
“我能!”萧元启嘴硬:“我真的很想丢下他。”
“那你倒是丢啊。”林知远在旁边起哄。
“算了,看在他今天请客的份上。”萧元启哼了一声。
几个人笑成一团。
很快,几个人闹够了,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裴忘背上周叔给他准备的小背包,里面塞了水、零食、湿巾,还有一把折叠伞。背包鼓鼓囊囊的,他背上去的时候,许恬笑他:“你是不是把家都背上了?”
“周叔放的,我也不知道都有什么。”
“行吧,走啦走啦!”孟卓第一个冲出去,拉开萧元启新车的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
萧元启在后面喊:“你能不能轻点!我的车!”
“车就是用来坐的!”
“……”萧元启翻了个白眼,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许恬拉着裴忘和林知远一起挤在后面。引擎低沉地响了一声,缓缓驶出望山居。
周叔站在门口,目送车子开远,还是不放心。转头朝身后的司机吩咐:“跟着吧,别跟太近,别让小先生他们觉得不自在。”
司机应了一声,开着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火锅店是孟卓挑的,他拍着胸脯说这是北城最好吃的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