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相鹤尿床了。
他睁开眼，感觉身下一片冰凉，从屁股一直凉到后背。用手摸了摸床单，湿的。
脸一下子红了，何相鹤急得想把床单藏起来，可能藏到哪里呢？
被子也被尿湿了一角。
他急得快哭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
陆正还在睡呼吸听起来很平稳。
何相鹤呼吸都屏住了，心跳怦怦怦，手心都沁出了汗。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下来，踮着脚尖，想偷偷溜出去。
脚刚踩到地上，陆正就开口了，“干嘛去？”陆正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哑。
何相鹤的身体僵了一下，慢慢转过身，看着陆正。
陆正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见了他那张心虚的脸，转眼又看了看床单上的那一大块湿痕。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尿床了？”他声音不大。
何相鹤的嘴巴瘪了，点了点头。
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砸在地上。
陆正看着他，叹了口气。
“多大了还尿床？”他的声音硬邦邦的，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
何相鹤以为陆正生气了，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正还是不忍心吓他，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伸出手，一把把他拉过来。
何相鹤踉跄一下，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陆正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哭什么？尿床有什么好哭的？”
何相鹤看着他，吸了吸鼻子，小小声道：“怕你骂我......”
“骂你有什么用？又不能把床单骂干。”陆正说。
说完，就把他抱起来，走进浴室。
陆正给何相鹤洗澡，搓搓脑袋搓搓肚皮。
何相鹤没有吭声，就那么站着，乖乖的让陆正搓。
搓到小鸡鸡的时候，陆正故意捏了一下他的两个蛋蛋，轻轻地。
何相鹤“啊”了一声，羞恼道，“你干嘛！”
陆正嘴角勾了一下，故意吓他，“下次再尿床，我就让你以后都不能尿尿。”
何相鹤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全是恐惧。
“你，你不能这样。”他发抖地说。
“我怎么不能？”陆正挑了挑眉。
何相鹤被吓哭了，哭着说，“我错了，我下次不了......呜呜呜......你别不让我尿尿。”
陆正见状，见好就收，“我骗你的。”
何相鹤愣住了，他见陆正还在嘲笑自己，嘴巴瘪了。
他伸出手，在陆正的胸口打了一下，“你坏！你坏！”
陆正抓住他的手，把他拉进怀里。
“不闹了，洗澡。”
洗完了澡，陆正把何相鹤裹在浴巾里，抱出浴室，放在床上。
他找了一条干净的床单，铺在床上，又把被子换了。
何相鹤坐在床上，裹着浴巾，只露出一张精致可爱的小脸蛋。
他气得低着头，不看陆正。
“行了，别委屈了。以后睡前先去尿尿。”
何相鹤点了点头，还是不说话。
陆正把他从浴巾里剥出来，给他穿上衣服。
何相鹤乖乖地伸出手，伸进袖子里，又把腿伸进裤腿里。
陆正给他穿好了衣服，他就站在床上，气鼓鼓的看着陆正。
陆正忍不住在何相鹤肉嘟嘟的脸蛋上香了一下，“走吧，去吃早饭。”
何相鹤伸出手，拉住了陆正的手指。
陆正的手很大，他的手指只能握住陆正的一根手指，像一只小螃蟹夹住了一根树枝。
他跟着陆正，走出房间，陆正将他抱在腿上喂粥。吃完饭后，何相鹤就不气了。
下午，陆正带何相鹤去了小公园。
公园里到处都是小孩，在滑滑梯，在荡秋千，在挖沙子......
何相鹤一见到这么多游乐设施，就兴奋起来，拉着陆正的手往前拽。
“慢点，别摔了。”陆正弯着腰跟着，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
何相鹤不听，他跑过去，站在秋千前面，看着一个小男孩在荡秋千。
那个小男孩比他矮，比他瘦，头发黄黄的。他荡得很低，脚在地上拖着。
何相鹤看了一会儿，开口了。
“你让我玩一下。”
小男孩抬起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行。”他说的小声，说完就不再看何相鹤。
何相鹤的眉头皱了一下，“为什么？”
“我先来的。”小男孩的声音还是很小。
何相鹤“哼”了一声，“你荡得太低了。你不会荡!”
“你管我。”小男孩也不高兴了。
何相鹤看着他，心里不得劲儿了。
他伸出手，推了小男孩一下。
小男孩从秋千上摔下来，坐在地上开始哭。
何相鹤没有管他，如愿以偿地坐上了秋千。
陆正赶紧跑过来，把小男孩扶起来。
小男孩幸好没有受伤，但他哭得很凶，鼻涕糊了一脸。
陆正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不哭了，不哭了。小哥哥不是故意的。”
他转过头，看着何相鹤。
何相鹤还在荡秋千，荡得很高，没有看他。
陆正的脸一下就黑了。
“何相鹤，下来！”他警告他。
何相鹤心里慌慌的，面色淡淡的，强撑着继续玩。
陆正走过去，一把抓住秋千的铁链子，把秋千停住了。
何相鹤坐在秋千上，抬头看着他，一脸不服。
“你为什么推他？”陆正问他。
何相鹤切了一声，满不在意地说，“他不让我玩。”
“他不让你玩你就推他？”陆正皱起眉问。
“他荡得太低了，他不会玩，我会!”何相鹤理直气壮地说。
陆正看着何相鹤那张倔强的、带着怒气的脸，和那双亮亮的、碎玻璃般的眼睛。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很多年前，一个小男孩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个小男孩的脸和这张脸重叠在一起。
陆正的心沉了沉。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失控。
现在重要的是先安抚小男孩，陆正转过身，蹲下来，看着那个还在哭的小男孩。
“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他吗？”
小男孩哭着，不说话。
陆正从口袋里拿出十块钱，递给小男孩。
“这个给你，你去买个冰淇淋，好不好？”
小男孩看着那张钱，擦了擦眼泪，接过钱走了。
何相鹤眼睁睁看着陆正把钱递给那个小男孩，并且那个小男孩接过钱走了。
心里难受。
“你为什么要给他钱？”
陆正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你推了他。”
何相鹤憋了很久的眼泪掉下来了，“他该！他不让我玩。”
陆正看着他，没有骂他，没有打他。
他把何相鹤从秋千上抱下来，夹在胳膊下面。
何相鹤被他夹着，肚子硌在胳膊上，脑袋朝下，腿在空中乱蹬，像一只被抓住了的小猪。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何相鹤慌张的喊。
陆正没有理会，他夹着何相鹤，出了公园，走到摩托车旁边，把他放在后座上。
“坐好。”他的声音不大。
何相鹤没有坐好，他在后座上扭来扭去。
陆正发动了摩托车，突突突的。
何相鹤一听声音，就不扭了，连忙抱住陆正的腰，把脸贴在陆正的背上。
眼泪无声的砸在陆正的衣服上。
陆正一路无言，骑着摩托车，开回了修车铺。
他停好车，把何相鹤从后座上抱下来，夹在胳膊下面走进房间。
刚把何相鹤放在床上，何相鹤就从床上爬起来想跑。
陆正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回来。
“别跑。”
何相鹤定住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陆正坐在床边，指了指自己的腿。
“趴下。”
何相鹤害怕得看着他。
陆正没有心软。
何相鹤只能认命地慢慢趴下来，趴在陆正的腿上。
陆正一把把他裤子扒下来了。
何相鹤屁股翘着，小小的，白白的。
“啪”的一声。
何相鹤“啊”了一声，立马开始挣扎。
陆正按住他，“啪”，又一巴掌。
何相鹤的腿乱蹬，边哭边求。
陆正没有停，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打下去。
何相鹤的屁股很快就肿得像两个熟透了的桃子。
何相鹤抓着床单，呜呜哭着，眼泪很快把床单洇湿了一大块。
几下过后，陆正终于停了手。
何相鹤趴在他腿上，浑身发抖，不敢动，一动就屁股疼。
“起来。”陆正的声音不大。
何相鹤慢慢地爬起来，站在地上。他的裤子挂在膝盖上，屁股露在外面，又红又肿。
眼泪还在流，脸都红的不行了，看着像是受了多大委屈。
“站到墙角去。”陆正说。
何相鹤没想到陆正这么冷漠，一步三回头地走到墙角，面朝墙，歪歪扭扭地站着。
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眼泪又流出来了。
“手举起来。”陆正又冷漠地发话。
何相鹤哭得更大声了，不过还是把双手举了起来，举过头顶。
陆正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站起身，出了房间。
何相鹤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心里又怕又慌。
胳膊举酸了，但他不敢放下来。
他觉得自己只要好好举手罚站，陆正就会不生气了。
过了很久，门开了。
陆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管药膏。
他走到何相鹤面前，看着他。
何相鹤双眼通红。脸上全是泪，整个人还在一抽一抽的。
看着小团子哭成这样，陆正还是心疼了，“手放下来吧。”
何相鹤把手放下来了，他的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
陆正拉着他的手，把他拉到床边，让他趴下，挤了药膏，涂在他的屁股上。
手指在他的屁股上轻轻揉着，把药膏涂匀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陆正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知道。”何相鹤的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
“不该推人。”何相鹤哑哑地说。
“还有呢？”
何相鹤又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了，摇了摇头。
陆正叹了口气，“你不该在别人不愿意的时候强迫别人。你想跟人家玩，你要好好说。不能人家不跟你玩，你就动手。”
陆正一句话就点出了何相鹤心里的想法。
何相鹤不说话了，他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哭。
陆正给他上完了药，坐在床边，看着何相鹤。
“小时候你就这样欺负我。现在长大了，还这样。”陆正低声说。
何相鹤没听清，自然也没有回应。
陆正伸出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行了，别想了，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何相鹤乖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见陆正不生气了，何相鹤倒是起了脾气，不理陆正。
陆正叫他，他不应。
陆正摸他的头，他躲开。
陆正给他拿零食，他不看。
陆正见他那个样子，无奈得很。
“你到底想怎样？”
何相鹤声音闷闷的，“你打我，打我屁股。好疼。”
陆正毫不留情道，“那是你该打。”
何相鹤哭着说的更大声了，“那你也不能打那么重!”
陆正被他逗笑了，“那你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何相鹤没有动，也不说话。
陆正清楚这鬼精灵在想什么，伸手在他的屁股上轻轻揉着。
何相鹤被他揉得很舒服，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像一只被撸舒服了的猫。
揉了一会儿，陆正就停下来了。
何相鹤转过头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揉了？”
“揉累了。”陆正说。
何相鹤的嘴巴瘪了，“你小气。”
陆正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放在何相鹤面前。
“给你，去买好吃的。”
何相鹤看着那五块钱，又看了看陆正，把钱扔到一边。
“不要。”
“为什么？”陆正问。
“你给他十块钱，就给我五块，我才不稀罕你的臭钱!”
原来是惦记这个。
陆正把钱拿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吹。
“小钱钱，不臭不臭，到我这里来。”
他的声音又怪又好笑。
何相鹤看着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又赶紧把嘴巴捂住了，可眼里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陆正亲了亲他的脸，问，“还生气吗？”
何相鹤摇了摇头。
“那你要不要钱？”
何相鹤看着那五块钱，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把钱拿过来了。
“谢谢。”
小傲娇。
陆正脑子里脑出这个词。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