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韫还在阳台打电话，手指无意敲击着栏杆，忍耐着想抽烟的念头。
完全没察觉原本在床上乖乖躺着的少年跑去了卫生间。
坐在小板凳上聚精会神地学习。
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牧晟京在冷落这方面很有发言权，至少在张愿生看来是这样。
因为那alpha边告诉他怎么操作，边拿出自己的亲身经历进行解说。
时不时还掏出一张照片。
十分具有可信度。
就连张愿生也忍不住多说了一嘴，“你和那个enigma，感情经历……好波折。”
那边倒是洒脱。
牧晟京跟他聊得精神抖擞，翻了个身，长腿一跨，趴在enigma的身上。
开始在键盘上飞速打字。
沉甸甸的重量压下来，闵玦眉头蹙了一下，被弄醒了，他睁开眼。
看见的就是自己伴侣兴致盎然地玩着手机的画面。
眉头旋即又舒展开。
掌心自然而然贴上alpha凹陷的腰窝，低哑说了句宝贝早点休息。
牧晟京正跟张愿生聊得热火朝天。
眼睛还黏在屏幕上，偏头在enigma脸庞亲了一口，又推了推那凑过来索吻的头颅，
“待会儿就睡啦，我现在忙着呢。”
得到晚安吻的enigma安静下来，狭长的眸子注视了一会儿自己的伴侣。
想到明天还要早起办公。
闵玦把头埋在牧晟京温暖既弥着麝香味信息素的颈窝，闭上眼，继续睡。
牧晟京聚精会神打了一长串的字。
低头看见enigma那张清冷如玉的脸，此时已经睡着了，安安静静的，垂着纤长的眼睫。
牧晟京心里那叫一个畅快满意。
他对象长得可太带感了。
他压根不理解闵玦为什么整天像拴猴子似的，走到哪儿都把他带着。
生怕他跟别人跑了。
且不说这么多年的感情，单凭这副完美皮相，他都不可能抛下闵玦去找别人。
牧晟京翘着唇角，随意揉了下他微乱的碎发，蜻蜓点水，亲一口，再亲一口。
最后故意在他耳畔边吹了口气，等enigma呼吸重了，才低笑了声，
“老、公、晚、安。”
同时，指尖一点。
一篇满满当当的小作文，给张愿生发送了过去。
另一边，张愿生看着那一大串信息，逐字逐句地往下读。
牧晟京跟他说：
“Enigma都那样，刚认识的时候高冷得很，你不主动，他就不会主动，但只要你主动起来，他只会比你更主动……”
满篇看下来，张愿生满脑子都是“主动”两个字，大脑互搏后，宕机了，问他：
“你不是说，要冷落么？”
那不是跟原有的相悖了。
不到一分钟，那边洋洋洒洒又发来，“你是不是过了主动的阶段了？”
张愿生想了想，从跟晏先生相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每个细节，都过了一遍。
青涩的脸茫然了一瞬。
他不太确定，自己那个叫不叫主动。
因为在他看来，不过是本能。
亲近是下意识的举动，晏先生以前会推开，现在只会把他抱在怀里，回应。
他很喜欢，觉得很舒服。
这个，就是主动么？
牧晟京替他做了决断，直接进行下一步，
“知道啦，反正你听我的，冷落很简单，你要是以前经常跟他报备，那你就减少报备。
再比如说什么跟你朋友啊那些，多出去玩玩，看看外面的世界。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偶尔见面才会滋生新鲜感嘛，别老待在一块儿。
总之跟朋友玩的时候，少联系，等他按捺不住了，主动联系你了，就算成功了。”
过了一会儿，张愿生才回他：
“一定，要这样么？”
牧晟京头一次教学生就遇到坎坷，很严肃地又亲了亲自己熟睡的伴侣，面不改色，
“一定要这样。”
“你以前，也是这样对那个enigma的么？”
牧晟京咳了一声，想起了些不太美妙的记忆，兴致忽地就淡了下去，揉了把头发，含糊，
“我有点困了，等结果出了跟我说说，我教你下一步，等着你们的喜糖呢。”
经过了许久的挣扎，张愿生才道：
“我试试吧。”
说是试试，实际上迟迟没拿出行动。
那时张愿生坐在凳子上，抱着手机的手有点凉，看得太认真，以至于摒弃了冷感。
卫生间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嗓音，
“宝贝？”
张愿生抖了一下，后知后觉，打了个喷嚏，赶紧把手机放进口袋，回房间。
见少年从卫生间出来，晏韫脸色才稍稍缓和，发现他只穿了件单薄睡衣，轻叹，
“晚上降温，下床的时候多穿点。”
室内是暖和的，晏先生的怀抱也是温热的，张愿生不假思索就往他颈侧蹭，
“……知道啦，先生。”
哪里还记得那alpha振振有词跟他强调地要冷落，也要冷漠。
他只记得晏韫身上的温度，嘴唇的柔软，和安抚性信息素的美好。
真正实践起那两个字，还是在几天之后。
牧晟京是个极其爱分享的alpha，互关过后，就经常给他转发视频。
张愿生又是个对待朋友有问必答的，没深究他是群发还是单独私发。
每一条视频都单独引用并回复。
不久，牧晟京大概是真觉得这小孩儿比他想象中的更可爱更有趣。
一来二去。
于是两人的交流便渐渐多了起来。
成为了网络上的朋友。
直到某天那边忽地问他成果如何？张愿生有点心虚了，他还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晏韫在公司时。
他会忍不住跟晏先生打电话发消息。
晏韫居家办公，张愿生更是恨不得黏在他身边哪儿也不去，别提主动找朋友玩了。
那边却没说他有什么不对，而是换了个问法：“张愿生，你一般课多不多啊？”
“还好，有几天是满课。”
“那你是天天都要回家吗？我的意思是，天天都能见到晏总吗？”
张愿生说：“没，有时晏先生太忙，没时间来接我，我会回我自己的公寓。”
牧晟京眼皮一跳：“合着你俩分居了？”
张愿生便蹙着眉，解释：“公寓离学校很近，每天都回家的话，会很麻烦。”
而且每当跟晏先生回宅子，都免不了做，即使克制，但零零碎碎都会闹到凌晨一两点。
第二天两人起来时，睡眠都不充足。
为了减少这种情况。
加上张愿生舍不得晏韫疲劳工作。
有几次，他还用费琳舟他们来找自己玩做理由，拒绝过晏先生让人来接他的请求。
听着少年的解释，牧晟京没由来想到了自己跟自己对象在一起的频率。
闵玦是属于无论在哪儿，晚上一定要回家跟他睡一张床，不然就失眠。
他也一样。
几乎从来没有分开超过一天。
要是按照张愿生跟晏韫见面的频率来。
闵玦会疯，他也会疯。
张愿生说完，还认真道：“我会试着你那天晚上说的那样做。”
怕牧晟京不跟他分享经验了。
牧晟京深吸一口气，问他：
“除了上课，你还有别的事儿做没？比如跟你朋友去玩，或者其他什么活动。”
“有的。”
“比如？”
“我周末有高尔夫和马术课，还有很多晏先生给我报的班，朋友也经常叫我去玩。”
“还有呢？”
张愿生看着那条消息，又补充：“我喜欢打拳，有时候，也会去俱乐部。”
半天，牧晟京憋出一句，
“你过得还挺充实的啊。”
张愿生内敛：“还好。”
“那个啥，平时晏总联系你的时间多吗？比如你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会联系你不？”
张愿生想也没想：“嗯，会的。”
“像早点回家之类的话有吗？”
那很多了。“有。”
“频率高吗？”
“一般先生问了我，我就会回家了。”
牧晟京：“……”
牧晟京：“方便问一句，你上大学前，跟晏总相处的时间多吗？”
说了半天，终于问到重点，张愿生蓦地，不太自在了，揉了揉脸蛋，
“每天回家。”
“嘶，那我可不可以说，你以前依赖他的时候多，现在他依赖你的时间比较多？”
晏先生，依赖自己？
在多条你问我答中，这次，张愿生难得没有很快回复了。
晏先生给自己发消息，让自己回家，他觉得在情理之中，晏先生那是担心自己。
牧晟京也不管他回没回复了。
果断地问了一句：“晏总平时除了工作，剩下的时间都给了你？”
不知过了多久。
张愿生迟疑地回答：
“好像是。”
牧晟京简直惊呆了，险些气笑。
他觉得自己该给张愿生直接一键毕业，颁发优秀毕业生奖项。
然后他再退级找张愿生进修一下。
按张愿生给他的话来说，每天都过得很充实，不仅要学习，还有兴趣班，有爱好。
闲暇的时候还会跟朋友出去玩。
反倒晏韫。
他感觉晏韫才该来找他咨询下。
或者来探讨探讨怎么速成忍者。
他换位思考了，一周到头，闵玦只能从那么点丁时间挤出来陪自己。
而自己工作完以后。
就是眼巴巴等着闵玦回家。
并且照张愿生形容，伴侣还不一定能回到家，可能会因为朋友而延缓回家。
要么就直接不回家。
光是想想。
牧晟京心有点不跳了。
愤怒。
愤怒的同时。
还很佩服晏韫居然能忍着不确认关系，让张愿生每天乐呵呵地跟不同的人接触交朋友。
真不怕哪天小孩就被别人勾走了。
谁说enigma心眼小的。
这可太大了。
“张愿生，咱们不说别的了，冷落吧。
最近不是快国庆了，你干脆就别回家了，跟你朋友去玩个七天。
要是晏总还无动于衷，不是再有几个月过年，就放寒假那阵子，你干脆来伦敦找我玩。
欧洲和北美我可熟了，我带你玩个爽。”
再不济，给张愿生塞几个omega，也不做别的，就单纯拍张照片给晏韫。
他还真不信晏韫不着急了。
这给牧晟京的胜负心激发了起来，就想看看enigma的忍耐限度。
到底什么时候到阈值。
真不愧是晏总啊。
听完，张愿生抿起唇，有点怀疑牧晟京在逗自己玩儿了。
他说的话，自己从来都没想过，犹豫，“但是，长假很少有，我想在家陪晏先生。”
“一句话，你想跟晏总有以后不，想跟晏总过一辈子不？想他以后只有你不？”
答案自然是想的。
于是——
“宝贝在跟谁聊天？”
私人飞机上，晏韫关上笔记本，侧眸，发现张愿生还在发消息。
从上飞机，到现在。
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张愿生还抱着手机，很专注，偶尔还会心虚地瞥他一眼。
像是怕自己窥探他的屏幕。
晏韫平平唤了他一声。
张愿生却没听见他在说什么，惯性蹭了蹭他的脸侧，然后继续打字。
晏韫：“……”
晏韫的神情在无形中淡了，
“阿生，头转过来。”
宝贝这个称谓叫的次数多了。
小孩就渐渐免疫了。
突然听见他叫别的，张愿生蓦地怔了怔，条件反射地藏手机，磕磕绊绊，
“……先、先生？”
“宝贝忘记怎么答应我的了。”晏韫掀起眼，注视着安然坐在自己怀里的少年。
声音很冷。
有时候，张愿生是有点怕晏韫的，enigma天然的压迫集中在他面无表情时。
比如现在。
张愿生紧张起来，差点把自己跟牧晟京聊天这件事抖搂出来。
但在张嘴的前一刻，硬是忍住，
“我……我在跟费琳舟聊天。”
现在，还不是告诉晏先生的时候。
他跟牧晟京聊了很多。
不止是冷落。
还有Surprise，惊喜。
他等不到二十岁的那个答案，自然也等不到晏韫破了忍耐极限的时候。
七年的相处时间。
他或多或少了解他的晏先生的性子，
如果真的像牧晟京所说的那样，直接不管不顾去跟朋友度过假期。
很有可能，事实会超乎他的意料。
是的，他不愿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比如，真的像很久以前晏先生说的那样。
放手。
给他更广阔的自由。
他不要，他要永远留在晏先生的身边。
否则，他也不会坐上私人飞机，去做牧晟京所说的背道而驰的事。
他想表白。
就在这几天。
就在海岛上。
他真的快要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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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想给晏先生一个惊喜，晏先生会还他一个更大的惊喜（是真的惊喜！
小情侣就要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