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路。北风夹杂着冰渣,砸在脸上生疼。
官道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轮廓。
一万新军顶风前行。队伍拉得很长。
两千禁军披甲执锐,分散在队伍两侧。刀锋出鞘,督战。
池羽跨坐在高头大马上。
雪白狐裘将他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左肩的旧箭伤在极寒天气下隐隐作痛。钝痛感顺着骨缝蔓延。
马匹每走一步,身体便随之颠簸。
池羽大腿内侧那块极其柔软的软肉,不断摩擦着身下的马鞍。
那里有一道深青色的指印。
陆凌留下的。
地宫里,那个暴君双眼猩红,粗糙的大手死死掐住他的腿根。力道极大。
几乎要把他生生折断。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冷白的皮肤上。牙齿毫不留情地咬住他锁骨上的旧痕。
池羽闭上眼。
脚踝上的红绳金铃被厚实的棉袜和鹿皮靴紧紧裹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但那种被纯金锁链死死束缚的错觉,依然烙印在骨血深处。
陆凌单膝跪在床榻前,双手捧着他的脚踝,舌尖舔过红绳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池羽喉结微动。
他拉紧缰绳。压下心底那股极其陌生的悸动。
前方队伍突然停滞。
骚动从新军队列中段爆发。
“我不去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扔下手里粗糙的砍刀。
“去北境就是送死!老子拿安家费是想更好地活下去,不是去给匈奴人砍脑袋的!”
他转身往回跑。
这句喊叫瞬间点燃了新军心中的恐惧。
十几个青壮跟着扔下兵刃,转身狂奔。
恐慌情绪迅速蔓延。大批新军开始后退。
禁军副统领策马上前,抽出腰间佩刀。
池羽睁开眼。
眼神极冷。没有一丝温度。
“杀。”
池羽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副统领没有犹豫。
他举起佩刀,用力挥下。
十几名禁军弓弩手瞬间弯弓搭箭。
嗖!嗖!嗖!
箭矢离弦,撕裂风雪。
精准命中逃跑者的后心。
十几个逃兵接连扑倒在雪地里。鲜血迅速染红了白雪。
新军队伍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马背上那个病弱的白衣青年。
池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尸体挂在路旁枯树上。”
池羽下令。
禁军立刻上前,拖起还没断气的逃兵。
粗大的麻绳套住脖子。
十几具尸体被高高吊在官道两旁的枯树枝干上。
随风摇晃。
死不瞑目。
“后退半步者,斩立决。”池羽扫视全军,“继续走。”
一万新军鸦雀无声。
再无人敢提半个退字。恐惧战胜了疲惫。队伍重新开拔。
池羽翻身下马。
双脚落地时,身体晃了一下。眼前黑了一瞬。
长时间的骑马让他的体力达到极限。
副统领立刻牵来一辆宽大的马车。
池羽踩着脚踏,进入车厢。
车厢内生着紫铜炭盆。热气驱散了寒意。
池羽靠在软榻上。
他解开雪白狐裘,随手扔在一旁。
扯开领口的系带。
衣襟散开,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
胸膛上、锁骨处,青紫色的吻痕与咬痕交错。触目惊心。
池羽伸出手。
苍白的手指探入怀中,摸出那块玄铁虎符。
金属的冰冷刺痛掌心。
老虎张开獠牙,透着浓烈的杀伐之气。
陆凌把身家性命全压在他手里。
“传令。”池羽隔着车帘出声,“边走边练。阵型不齐者,鞭笞。”
“遵命!”
车外,禁军抽出刀背。
啪!啪!啪!
刀背狠狠抽打在新军的背上。
“列阵!保持队形!”
惨叫声伴随着风雪声,在官道上回荡。
队伍在极其残酷的高压下,逐渐形成战力。
北境前线。
黄沙与大雪混杂。
战况极其惨烈。
陆凌骑在战马上,手起剑落。
一颗匈奴将领的头颅冲天而起。
玄色明光铠被劈开一道长长的裂口。边缘翻卷。
鲜血顺着战甲往下滴落。
大晋防线摇摇欲坠。匈奴王庭的攻势愈发凶猛。
十万铁骑轮番冲锋。
陆凌连斩数十人。体力剧烈消耗。
他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眼前阵阵发黑。
一只冷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削断了盔缨。
陆凌用长剑撑着地面。
他咬破舌尖。
剧痛瞬间刺穿神经。强迫他保持清醒。
嘴里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让他突然想起了地宫里的那个吻。
池羽跨坐在他腿上。
素色薄纱被池水彻底浸透。紧贴着冷白的肌肤。
池羽仰头灌下一口西域烈酒。
随后低头,主动贴上他的嘴唇。
酒液与血腥味交织。
池羽的舌尖撬开他的牙关。
“要了臣。”
池羽软糯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陆凌双眼瞬间布满红血丝。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
“羽宝。”
陆凌扔掉卷刃的长剑。
他伸手,隔着冰冷的玄铁战甲,死死按住胸口。
护心镜下,藏着那一缕用红绳绑着的青丝。
下腹猛地窜起一团邪火。
生理反应在生死战场上极其荒谬地爆发。
胀痛感几乎要冲破束缚。
他想回去。
想推开那扇断龙石门。
想把那具单薄冷白的身躯死死按在龙榻上。
扯断红绳。
把那双修长笔直的腿折叠到极致。
狠狠贯穿。
让他哭着求饶,让他再也跑不掉。
这种近乎病态的渴望,化作了实质的杀意。
陆凌反手抽出腰间的备用战刀。
杀意暴涨。
“杀!”
他夹紧马腹,再次单枪匹马冲入黑压压的敌阵。
马车内。
池羽靠在软榻上。
他突然捂住嘴。
猛地咳出一口唾沫。
手心一片猩红。
鲜血顺着苍白的手指缝隙滑落。
池羽看着手心的血。眼神没有波动。
他随手将血迹抹在软榻的毯子上。
那种心脏揪紧的异样感越发浓烈。
陆凌出事了。
“传令,加快脚程。”
池羽掀开车帘。
冷风卷着雪片扑面而来。
远方地平线上。
天狼谷的方向。
一道粗大的狼烟冲天而起。
浓烈的黑烟刺破风雪,直冲云霄。
将阴沉的铅灰色苍穹,生生染出了一抹刺目的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