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渔舟对沈予安和萧烬佐都很纵容。
但这并不代表要把自己的pg献祭出去。
他在黑暗中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沈予安陷入沉思。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人还有半个小时能醒。
如果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他丢不起这个脸。
林渔舟悄悄去包间里的厕所打算收拾一下。
他尽量让自己走得体面一点,但腰还是软的,膝盖还是酸的,大腿内侧还残留着刚才被沈予安的膝盖抵住时那种又烫又麻的触感。
走了几步,他发现自己衬衫下摆有一截没塞好,从裤腰里滑出来,耷拉在胯骨上,随着走路的动作一扇一扇的。
十分不体面!!!
他胡乱地把衬衫塞进裤腰里,扣好皮带,深吸一口气,推开厕所的门。
站在镜子前,愣住了。
简直没眼看。
脖子上的痕迹从喉结一路蔓延到锁骨。
有深有浅,完全像是和人厮混的昏天暗地留下的。
不行不行。
还好嘴巴没肿。
要说林渔舟对今天这件事生气没有,仔细想想生气肯定是有的。
被按在门板上亲了半个多小时,手腕被攥得发红,脖子上被留了一堆痕迹,衬衫扣子被解了大半,一个大男人被摸得连站都站不稳。
换做任何一个人,他都该暴怒了。
可这是沈予安。
他本来就心疼沈予安小时候的经历。
这样一个人格也不是他想有的。
那个七岁的、被锁在地下室里的小孩,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害怕,只知道要抓住一个让他觉得安全的人。
他有什么错呢。
林渔舟把衬衫扣子重新扣好。
一颗,两颗,三颗。扣到最上面那颗勉强遮住一脖子的吻痕。
他把领子翻好,把头发往后拢了拢,用冷水拍了拍后颈。
肯定是随着年岁的增长,沈予安也懂得了一些人事。
连带着另一个人格也懂了一些…
小时候只是抓着自己不放的行为现在更过激了一些。
林渔舟脑子有点乱,但今天是沈予安的生日,总得安安稳稳的先过了。
算了算了回去再想。
林渔舟把自己整理的差不多能见人了才推开厕所门。
包间里还是暗的。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沈予安比预想醒得早。
站在包间中央,有些迷茫的四处打量,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予安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挪到墙壁上。他盯着那道从墙角延伸到窗框的裂缝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努力回忆什么。
直到林渔舟出现在厕所门口。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按了一下墙壁上的开关。
房间里有一盏壁灯,不太亮,暖黄色的,光晕不大,只照亮了门口那一小片地方。林渔舟刚好站在那片光里。
于是在沈予安的视线里,林渔舟的身影就这样慢慢亮了起来。
像无数次拯救自己的那样。
“哥哥,你怎么在这儿?”沈予安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过分,在看到林渔舟的一瞬间就要走过来。
林渔舟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走过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真的是想把熊孩子揍一顿啊!!!
可是不但不能揍,还得哄着。
林渔舟觉得憋屈死了。
“哥哥。”沈予安又叫了一声。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他像是有些不安。
另一个人格的情绪还在他的身体里没有完全散开。
这样不安的情绪沈予安其实经常体会到。
在林渔舟消失的每一次。
在林渔舟消失后的每一天。
沈予安看着林渔舟,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像一只小狗蹲在门口等主人回家,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时,耳朵竖起来,尾巴开始摇。
只等主人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它,然后对它说一句话。
什么话都行。“我回来了。”“乖。”“一边去。”什么都行。只要是对它说的。
林渔舟看着那双眼睛,所有的念头忽然就散了。
像一团被人吹散的蒲公英,轻飘飘地飞走了,飞得无影无踪,连一颗种子都没留下。
既然沈予安会察觉到自己的消失。
那么…自己每次消失的时候他是不是也会非常不安的等待呢?
那时的另一个人格出现后也找不到自己会怎样呢?
也许会焦灼的把自己关在黑色的卧室里一次又一次的等待。
这对沈予安来说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伤害呢?
林渔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恼怒之类的情绪完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他对着沈予安招了招手。
沈予安的身子就贴了上来,一只手攥住林渔舟的手腕,低着头与他对视。
“这儿是哪?我怎么在这儿?”沈予安又问了一遍。
“刚刚我来这儿找你,在207没看见你就出来找,发现你在206。”林渔舟开始忽悠。
沈予安从来没有跟林渔舟说过。
他的演技真的很差。
只要说谎就一定会被发现的那种差。
沈予安个子高,这个高度顺着林渔舟的脖子看下去,正好能看到领口上方那枚痕迹,是紫红色的,边缘微微泛青。
在林渔舟白皙的皮肤上像一枚被人用烙铁按上去的印章。
沈予安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
然后他才慢吞吞的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林渔舟的眼睛,表情干干净净的,什么破绽都没有。
“206?”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我怎么会去206?我记得我在207等你……”
他皱了皱眉,像是真的在努力回忆,又像是被这种记忆的断片困扰着。
“算了。”他很快放弃了这个话题,低头看了看林渔舟的手腕,拇指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哥哥,你手腕怎么红了?”
林渔舟下意识地把手抽回来,耳尖突然就红了个透彻。
“没事,磕了一下。”
“磕的?”沈予安的语气有些疑惑,但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抬起手,帮林渔舟把领子又往上翻了翻。
动作很自然,像是一个弟弟对哥哥最平常的关心。
只是手指擦过林渔舟的锁骨上方,指腹微凉。
林渔舟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迎上沈予安不解的眼神轻咳了一声。
“走吧走吧,别让你的朋友久等了。”
说完就率先往门口走。
沈予安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林渔舟的背影。
他的眼神和刚刚完全不同。
若是林渔舟肯回头看一看,定能揭穿这个狡猾的坏人。
壁灯的暖黄色光晕落在沈予安的半张脸上,另外半张脸藏在暗处。
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一个缝隙,从眼底深处涌上来。
像是一头兽终于把猎物按在爪下之后,低头嗅着猎物脖颈间气息时的那种满足。
这是他得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不止是简单的亲密接触,而是发觉自己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后,林渔舟依然无限纵容的态度。
一种近乎于餍足的东西从胸腔里升上来,涌到喉咙口,被他硬生生压回去了,只在嘴角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沈予安!”
林渔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点不耐烦。
“你磨蹭什么呢!快点!”
于是沈予安收回了那些贪婪的情绪,将欲望深埋谷底,换上那张林渔舟最喜欢的、乖巧无害的表皮。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