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安丢下这么几句话,红着眼眶就出去了。
直接拍门离开的那种。
留下林渔舟一脸懵逼。
不是啊。
这这这。
这到底是小题大做还是借题发挥啊!
林渔舟觉得自己养了个心思敏感的妹妹,他可没见过谁养弟弟养成这样的!
只得认命。
要是不跟过去哄上两句还不知道要生多久的气。
林渔舟的手刚碰到外套的袖子,那种熟悉的、像是有人把他的五脏六腑攥在一起往外拽的感觉就来了。
“又来?!”
他骂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想去抓手机,能给沈予安留个信儿也是好的。
可指尖刚碰到屏幕,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后面推了一把,重心猛地往后栽下去。
宿舍的天花板在他视野里扭曲、拉长,变成一道白色的、模糊的光带,然后“啪”地一声,像电视机关掉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了。
失重感兜头罩下来。
完了完了。
林渔舟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
这次在现代停留的时间有小半年,他都丧失了警惕心。
怎么早不穿晚不穿现在穿!
林渔舟不想睁开眼。
他要不就死这儿算了。
服了。
他睁眼,入目的是一片漆黑的夜空,星星密密麻麻地铺着,比他上次看到的还要亮。
他的后脑勺枕在草席上,四肢摊开,像一只被人翻了个儿扔在地上的乌龟。
“……”
他盯着星星看了三秒。
好。
行。
又是这种出场方式。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撑着地面坐起来。手心按在泥土上,湿漉漉的,带着夜露的凉意。
什么时候能换个好的出场地儿啊?
又是大晚上的。
那天被巡逻的侍卫抓走就老实了。
林渔舟想到这个可能性瞬间警惕起来。
在现代养懒散的性子可不行。
四下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
林渔舟在地上又坐了一会儿,等眼睛稍微适应了黑暗,才慢慢站起来。
膝盖有点软,腿也有点麻,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借着微弱的星光辨认了一下方向。
还好,这个院子他熟。
最起码能找着路
他摸着墙根往前走,脚底下磕磕绊绊的,踢到一块松动的青砖,差点又摔一跤。
“这破路。”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扶着墙站稳。
夜风从宫道尽头灌进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儿,混着草木腐烂的气息。
走了大概一刻钟,拐过一个月洞门,萧烬佐那个院子应该就在前面了。
这院子他还没住几天呢。
林渔舟加快了脚步,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解释。
上次走的时候是屁股刚好那几天,萧烬佐还给他上药来着。后来他睡了一觉就穿回去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这次又走了小半年。
萧烬佐估计又要发好大一通脾气。
但转念一想,他上次回来的时候萧烬佐好像也没发多大脾气……就是吼了两句,摔了个木头兔子,然后就没然后了。
甚至还有点乖。
林渔舟想到这里,脚步又轻快了一些。
他推开院门。
“阿烬,我回……”
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院子里是空的。
空的?
空的!
卧槽卧槽卧槽。
不会萧烬佐干了什么傻事儿被皇帝老儿砍了脑袋了吧!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里,推开正屋的门。
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比外面还黑。他摸索着往前走,脚底下踢到什么东西,哐当一声响,吓得他又是一哆嗦。
蹲下去摸了一把,还好只是个翻倒的凳子。
他把凳子扶起来,继续往里摸。手指碰到桌沿,顺着桌沿往中间摸,摸到一张纸。
他摸到一张纸。
纸张被压在桌面上,上面压着那块令牌,所以没被风吹走。林渔舟把令牌挪开,把纸拿起来,凑到眼前想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太黑了。
什么都看不见。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看来是自己的动作被人注意到了。
林渔舟不敢再耽搁,转身就往后面跑。
他摸到窗台,手忙脚乱地推开窗扇,翻出去的时候衣摆挂在窗框上,“撕拉”一声,布料破了。
他也顾不上,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咬着牙没出声。
脚步声已经进了院子。
“这门怎么开着?”
“进去看看。”
“……倒是没人。”
“我们听错了?”
“也是,殿下下了死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来着。”
林渔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贴着墙根往后院跑。
后院的墙不高,他以前翻过,但那会儿墙头上有个豁口,踩着就能上去。
现在黑灯瞎火的,他摸了好几下才摸到墙头,胳膊撑上去,使了好大的劲才翻过去。
落地的时候整个人摔了个结实,手掌蹭在碎石子上,火辣辣地疼。
他没敢停,爬起来就跑。
跑出去好远,跑到腿软了、肺里像着了火一样,才敢停下来,弯着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早知道锻炼一下身体了。
他也是心大。
老穿到这种危险的地方也懒得不肯动弹锻炼锻炼。
记得以前萧烬佐在院子里锻炼身体,自己摸索着练武,叫林渔舟一块儿,他却只知道睡觉。
这就叫书到用时方恨少。
身手到用时也方恨少。
林渔舟本来还想去找找御膳房的胖子,但他大晚上的不敢乱跑,生怕被巡逻的当成刺客直接杀了。
林渔舟靠着墙根蹲了一会儿,等心跳从嗓子眼落回胸腔里,才开始琢磨去哪儿苟着。
不能太远。
就近找个地方藏一藏。
他记得这边有个假山来着。
林渔舟摸到地方,深吸一口气,猫腰钻进去。
好憋屈。
以前跟萧烬佐在冷宫的时候也不至于连张睡的床都没有。
还有沈予安
气冲冲的就出去了,要是看到自己没追出去又要生气。
转头一会宿舍发现自己直接消失了更得气的要死。
这可咋呀。
还有萧烬佐,自己走的时候也没打声招呼,这次还走了这么久。
哦不对,这人还活着没啊。
明天一早先去御膳房找胖子问问。
林渔舟满脑子明天要做的事情,或许是穿越的后遗症,他实在是困的厉害,缩在假山缝隙里就这么睡了过去。